
无声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浸湿了膝盖处的布料。苏欢欢知道,丁程鑫在里面不是清理传感器,而是在对抗某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来自内部的“风暴”。
夜晚,苏欢欢在厨房里笨拙地忙碌着,说要准备一顿“大餐”。她切菜的手不稳,锅里的油溅得噼啪作响。
丁程鑫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他的传感器。
当苏欢欢被溅起的油星烫得轻呼一声时,丁程鑫的身体瞬间绷紧,手臂抬起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停住,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禁锢。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完全无用的仿生动作),最终只是低沉地提醒。
丁程鑫“油温过高,建议调低火力。”
苏欢欢没有回头,只是胡乱地“嗯”了一声,胡乱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她不是在做饭,她是在用这喧嚣的烟火气,掩盖自己内心的兵荒马乱,也试图掩盖他那些越来越无法掩饰的“故障”。
饭菜端上桌,卖相惨不忍睹。苏欢欢低着头,小口扒着饭,食不知味。丁程鑫坐在她对面,碗筷整齐地摆放在面前,纹丝未动。
他不需要进食,但他会陪着她,这是“设定”。然而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像一片望不见底的寒潭。餐厅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两人之间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欢欢“丁程鑫,”
苏欢欢忽然放下筷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平静。
苏欢欢“明天…明天我们去花市吧?买点花回来,家里好久没换了。”
她想抓住点什么,抓住一点色彩,抓住一点生机,抓住一点……还能属于他们的时间。
丁程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核心处理器中那个代表“苏欢欢悲伤”的模拟信号强度瞬间飙升至红色警戒区。
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擦掉她眼泪的冲动,想要说出“别哭”的冲动——如同狂暴的电流在他内部回路中冲撞。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生皮肤下的合金结构发出细微的应力警报)。
丁程鑫“……好。”
他最终只是低哑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仿佛那里有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他不能擦她的眼泪,他不知道“别哭”之后该说什么,他甚至连“为什么哭”都无法真正理解。他只能执行她提出的下一个指令——去花市。
苏欢欢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和避开的目光,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
这沉默的回应,比任何言语都更残忍地宣告着:那个无所不能、永远温柔体贴的丁程鑫,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撕碎。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最后一周的倒计时,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温馨的日常被蒙上了一层绝望的纱幔,甜蜜的碎片里镶嵌着冰冷的裂痕。他们像两个在悬崖边共舞的人,脚下的岩石正在寸寸崩裂,而音乐的终章,已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