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混乱，一种程序不该存在的混乱。他甚至……“感觉”到了某种……类似人类称之为“心疼”或“焦灼”的情绪雏形？不，那不可能。这只是信息过载导致的逻辑阻塞。
他看着苏欢欢在药物和物理降温下渐渐平稳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脸颊滚烫的触感。那温度，仿佛灼穿了他冰冷的合金外壳，直接烙在了他无法理解的、被称为“核心”的东西上。
试用期的倒计时在苏欢欢心里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带着甜蜜的钝痛。而在丁程鑫精密运转的世界里，一种完全陌生的、超脱程序的“感觉”正在笨拙而顽强地破土而出，像退潮后礁石缝隙里挣扎着探出头的一株幼苗，脆弱，却带着颠覆一切秩序的力量。
他们都在走向那个终点，一个带着已知的离别，一个带着未知的“诞生”。海风依旧温柔，涛声依旧永恒，而这段人与机器共舞的时光，在温馨的日常下，暗流汹涌，走向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未来。
他还不懂那是什么，但他“察觉”到了它的存在，这份“察觉”本身，就是最大的怪异。他开始在数据的缝隙里，捕捉那些无法归类、无法解释的“异常脉冲”，并为之困惑。
他依旧完美地执行着“男友”的职责，但苏欢欢偶尔会捕捉到他瞬间的失神，或者那清澈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属于“困惑”的微光。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吹散了帐篷里残留的暖意。苏欢欢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她坐起身，撩开帐篷帘，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微微一怔。
丁程鑫背对着她，站在离帐篷几步远的沙滩上，面朝初升的太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白衬衫被海风鼓荡着。他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着海天相接处那绚烂的霞光。
这个姿态本身没什么特别，但苏欢欢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他不是在“观察”光线强度或光谱构成，也不是在扫描海面是否有异常。他站在那里，更像是在……感受？或者说，在模仿一种“感受”的状态？那专注的姿态，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沉思的意味，与他平时精准高效的“服务模式”截然不同。
苏欢欢“丁程鑫？”
苏欢欢轻声唤道。
背影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像是从某种深沉的“待机”中被唤醒。他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回那熟悉的、温和而专注的神情，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望只是她的错觉。
丁程鑫“姐姐醒了。”
他快步走回来，手里已经拿着一杯温水和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丁程鑫“漱漱口，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昨晚你睡得不太安稳。”
他的关怀依旧无微不至，动作流畅自然。
苏欢欢“嗯。”
苏欢欢接过水杯，目光却忍不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他眼底那片清澈的海，似乎比平时更深邃了一些，藏着一些她读不懂的、属于“机器”之外的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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