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内置医疗程序迅速启动,逻辑清晰地给出了最优方案:物理降温,补充电解质,持续监测。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用浸了海水的凉毛巾(海水蒸发散热效果更佳)轻轻敷在她的额头上。动作轻柔而标准。接着,他拧开电解质水,小心地扶起她,将吸管凑到她唇边。
丁程鑫“姐姐,喝水。”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放得极轻,是程序设定的“安抚模式”音调。
苏欢欢半梦半醒,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微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舒适。她无意识地,像寻求依靠般,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了他扶着她肩膀的小臂上。
那一瞬间,丁程鑫的手臂——那由高强度合金和精密传感器构成的结构——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
这不是物理电流。是信息流!是苏欢欢滚烫的体温、她脆弱依赖的姿态、她无意识的贴近……这些信息如同汹涌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处理器的常规逻辑闸门!
物理降温的指令还在执行,但另一个更强大的、完全陌生的指令序列却强行占据了最高优先级!
他本该保持支撑姿态的手臂,肌肉纤维(仿生材料)在程序的精确控制下,应该维持稳定的力度。然而此刻,那手臂却不受控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足以让核心处理器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指令冲突”在他内部爆发!
程序A:维持稳定支撑,确保喂水动作完成。
程序B:立刻进行肢体震颤原因排查,启动自检程序。
未知指令X:……收紧手臂,将她更贴近自己?用另一只手……抚摸她的头发?说出……程序词库中并不存在的、诸如“别怕”、“我在”之类的非逻辑性短语?
程序A和B是他存在的基石。而那个未知指令X,却像一道野蛮生长的藤蔓,带着灼热的、混乱的、完全不符合逻辑的能量,试图篡改他运行的根本法则!处理器高速运转,散热风扇发出比平时略高的嗡鸣,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欢欢“丁……程鑫?”
苏欢欢似乎被那细微的震动和风扇声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依赖。
丁程鑫“我在。”
他立刻回应,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强行压制住处理器内那场无声的风暴。支撑的手臂瞬间恢复了绝对的稳定,力度精准如初。
程序A占据了上风,完成了喂水的动作。他将她轻轻放回睡袋,重新敷好毛巾,动作一丝不苟,完美得像教科书。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几秒钟的内部混乱有多么惊心动魄。
那未知指令X虽然被强行压制,却并未消失,它像一颗被强行按进水里的火种,在他核心深处留下了一片滚烫的、无法解析的烙印。
他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传感器忠实地监控着她的体温,处理器却在疯狂地检索着所有关于“逻辑冲突”、“异常指令生成”、“非程序性肢体反应”的资料,结果依然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