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窗缝时,贺峻霖正趴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补眠。后颈突然被人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笑意:“贺老师,再睡下去,老班的粉笔头就要精准打击了。”
不用回头,贺峻霖也知道是严浩翔。这人说话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搔过心尖。他闷闷地“唔”了一声,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后脑勺的软发却不自觉地蹭了蹭严浩翔搭在椅背上的手。
严浩翔低笑出声,指尖顺势滑下去,轻轻捏住他的后颈。温热的触感让贺峻霖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猫,倏地抬起头瞪他:“严浩翔你幼不幼稚!”
阳光刚好落在贺峻霖炸毛的发梢上,镀了层金边。严浩翔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他挑眉看向黑板:“不幼稚,只是提醒你——听写单词了。”
贺峻霖这才发现英语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听写本,眼神正往这边瞟。他慌忙从抽屉里翻课本,指尖却被一本滑出来的速写本绊了一下。封面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穿着16号球衣,旁边用铅笔写着“严好香”三个字,是他上周偷偷画的。
速写本“啪嗒”掉在地上,恰好落在严浩翔脚边。
空气瞬间凝固。贺峻霖的耳尖“腾”地红了,想弯腰去捡,却被严浩翔先一步拾起来。少年修长的手指拂过封面上的字迹,抬眼时眼里盛着笑意:“贺峻霖,我的名字写错了。”
“要你管!”贺峻霖抢过本子塞进书包最底层,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肋骨。他偷偷抬眼,看见严浩翔转回去的背影,肩膀却在微微颤抖——这人又在憋笑。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贺峻霖还在跟一道生物题较劲。遗传图谱像团乱麻,他用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直到纸面起了毛边。
“这里错了。”一只手伸过来,拿过他的笔在Ⅲ-6的基因型旁边打了个叉,“隐性纯合,所以亲本必须都带致病基因。”
严浩翔的气息笼罩过来,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贺峻霖盯着他握着笔的手,指节分明,写字时手腕轻轻转动,比他自己写的好看十倍。
“懂了吗?”严浩翔侧过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脸颊。
贺峻霖猛地往后缩,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围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慌忙低下头:“知、知道了。”
严浩翔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来。上面画着清晰的遗传系谱,关键节点用红笔标了注,旁边还画了个简笔画的小人,举着牌子写“贺老师加油”。
贺峻霖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他假装认真看题,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窗外的月光漫进教室,落在两人交叠的草稿纸上。严浩翔突然低声说:“周末有空吗?体育馆有篮球赛。”
贺峻霖的笔尖顿了顿,想起速写本上那个穿16号球衣的小人。他小声应:“有、有空。”
“那我给你留票。”严浩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记得带相机,给16号拍帅点。”
贺峻霖猛地抬头,撞进严浩翔盛满星光的眼睛里。原来他早就知道。
晚风穿过走廊,吹起窗帘的一角,把少年们没说出口的心事,悄悄藏进了九月的桂花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