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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衿韶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扫荡着零食区。宋亚轩喜欢的果冻,各种口味都拿了几盒,他最近念叨过的薯片新口味,他看综艺时总馋的进口巧克力。
她还去了宠物曲,挑了几款口碑极好的、软糯易消化的小狗零食和肉干。鼠标今天也受了巨大的惊吓,需要安抚。
最后,江衿韶绕路去了礼拜寺,买了宋亚轩最喜欢的栗子糕。
拎着沉甸甸的两个大袋子,江衿韶驱车直奔宿舍楼。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微乱的发丝,却吹不散她心头那份急切和隐约的忐忑。
车子刚在宿舍楼下停稳,还没熄火,江衿韶的目光就被不远处花坛边的一幕牢牢锁住了。
昏黄的路灯下,宋亚轩穿着单薄的卫衣和运动裤,帽子松松的罩在头上,坐在长椅上。他怀里紧紧抱着鼠标。小边牧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蔫蔫地把头埋在宋亚轩的颈窝里,身体似乎有些微微发抖。
宋亚轩一只手环抱着鼠标,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脊,下巴抵在鼠标毛茸茸的头顶上,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脆弱。
他的手里还捏着一截牵引绳,却并没有系在鼠标的项圈上,只是无意识地缠绕在手指上。
江衿韶的心在看清这一幕的瞬间,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地塌陷下去。
鼠标有人哄,有人抱,有人心疼。可抱着鼠标的宋亚轩呢?他低垂着头,身影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透着一股无声的疲惫和落寞。他像一座小小的孤岛,独自承载着对鼠标的担忧、对裴颂的愧疚,还有那些她未能及时抚平的、连他自己或许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哄着鼠标,谁来哄哄他?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江衿韶的脑海,带着一种近乎心疼的焦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拎着袋子走了过去。脚步声惊动了长椅上的人和狗。
宋亚轩闻声抬起头,路灯的光线终于照亮了他的脸,眼睛果然还有些红肿,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青影,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神情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低落。
看到江衿韶,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复杂,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鼠标。
鼠标也看到了江衿韶,小耳朵动了动,从宋亚轩怀里探出头,湿漉漉的鼻头嗅了嗅,似乎认出了这个不久前在可怕境地里抱着它安抚它的熟悉气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
江衿韶“亚轩。”
江衿韶故作轻松,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江衿韶“给你和鼠标带了礼物。”
宋亚轩的目光落在袋子上,又飞快地移开,落回鼠标身上,声音有些哑。
宋亚轩“谢谢你……”
江衿韶“鼠标怎么样了?还害怕吗?”
宋亚轩“好多了,就是…还是有点怕牵引绳。”
宋亚轩低声说,看着鼠标直勾勾看着江衿韶的样子,眼神柔软了一瞬,但随即又想起什么,看向江衿韶,带着点小心翼翼和明显的愧疚。
宋亚轩“裴颂…他睡了吗?伤…还疼吗?真的很对不起……”
江衿韶“他睡了,医生处理得很好,需要时间恢复,别太自责。”
江衿韶打断他重复的道歉,目光从鼠标移到宋亚轩脸上,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的疲惫和尚未完全褪去的红血丝。
江衿韶“别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鼠标没事,裴颂也没事,伤口会好的。今天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宋亚轩强撑的心防。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又红了,鼻音浓重。
宋亚轩“可是…裴颂他…他是为了救鼠标才……”
江衿韶“裴颂救鼠标,是因为他善良,他喜欢你,也喜欢鼠标。”
江衿韶看着他泛红的眼睛,语气坚定而温和。
江衿韶“他受伤了,我们会照顾他,他也不会怪你。但你不需要因此背负所有的愧疚,折磨自己。明白吗?”
宋亚轩怔怔地看着她。路灯的光晕落在她眼底,那里没有了在医院时面对裴颂的紧张和失态,只有一种带着心疼的温柔,像暖流一点点浸润着他被愧疚和委屈冻僵的心房。
宋亚轩慌乱地低下头,怕泪水很随便地就掉下来,江衿韶也耐心地陪着他,没有去打扰他,良久,宋亚轩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怀里鼠标的脑袋。
宋亚轩“你要摸摸它吗?”
宋亚轩“它很乖的,不会咬人了。”
江衿韶没吭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宋亚轩,然后伸出了手。
她伸出手,没有去碰鼠标,而是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宋亚轩的头顶。
宋亚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江衿韶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地揉了揉,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却奇异地驱散了一些他心头的寒意和沉重。
江衿韶“鼠标你哄就好了。”
江衿韶“把你留给我哄。”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过来,话语像羽毛拂过心尖,她释放的气息是如此的令人安心……这些,都是给他的。
专门给他的。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在鼠标被安抚之后,她专门带着零食,找到了独自舔舐情绪的他和鼠标,然后坐到他身边,揉着他的头发,告诉他:别怕,不是你的错,我来哄你。
那份在医院里被忽略的委屈似乎在这温柔的注视和触碰下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化成了眼底更汹涌的湿意。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撒娇意味。
宋亚轩“那…那怎么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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