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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颂其实并没有睡着,听到声音,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宋亚轩红着眼眶站在床边鞠躬道歉,他虚弱地笑了笑。
裴颂.“你别这样啊,鼠标没事就好,一点小伤,养养就好了。”
他的目光温和,没有丝毫责备。
裴颂.“鼠标怎么样了?”
江衿韶“刚才问过兽医了,受了惊吓,但好在没受伤。”
裴颂.“那就好。”
宋亚轩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看着裴颂苍白的脸和裹着纱布的手臂,再看看站在一旁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江衿韶,心里的滋味更是难以形容。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更多,表达更多的歉意和感谢,可话到嘴边,只剩下无措和翻涌的情绪。
宋亚轩通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水的样子就这样映入眼帘,江衿韶心中一软。
她毫不犹豫地走上前,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江衿韶“好了,不哭了好不好?”
江衿韶“裴颂需要休息,鼠标那边还需要你多照顾呢,它受了惊吓,最需要你这个主人了。”
江衿韶“我送你去看看它?”
宋亚轩“不,不用。”
宋亚轩赶紧拒绝。
宋亚轩“工作人员就在门口,不…不用麻烦你。”
宋亚轩赶紧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江衿韶说得有道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宋亚轩“嗯…我知道了。裴颂,你好好休息,我…我先去看看鼠标。”
说罢,他不敢再看江衿韶的眼睛,也不敢再看裴颂,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观察室。
门轻轻关上。
观察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裴颂看着江衿韶,轻声问。
裴颂.“宋亚轩他……吓坏了吧?”
江衿韶走回床边,重新坐下,握回裴颂的手,眼神却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口的方向,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想起宋亚轩刚才那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里面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种她读得懂却无法立刻安抚的委屈和失落。
江衿韶垂下眸,遮住眼睛中翻洋倒海的情绪。
……
夜色渐浓。
江衿韶将裴颂送回他郊区的别墅,安顿好,确认他吃了药沉沉睡去,又叮嘱了家里的阿姨几句,才终于离开。
车子驶离郊区,汇入夜晚的车流。车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映在江衿韶的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那片沉沉的迷雾。
她握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那份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盘踞在心头的不适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随着裴颂的安睡而愈发清晰沉重。
像有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在胸口,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宋亚轩在观察室门口的样子——通红的眼眶,强忍的泪水,那深深的一鞠躬里盛满了沉甸甸的愧疚和感激,还有……那让她无法忽视,也无法轻易解读的委屈和失落。
他最后几乎是逃离的背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上某个隐秘的角落。
理智告诉她,她的选择没有错。裴颂为了救鼠标受了伤,那是实实在在的需要立刻处理的创伤。她作为标记过裴颂的Alpha,于情于理,都必须在那一刻给予他最直接的保护和陪伴。而宋亚轩,他身边有工作人员,鼠标也已经得到妥善安置,他需要的是时间和空间去消化情绪,自己当时的状态也未必能给他最好的安抚。
可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在低语:在裴颂和宋亚轩之间,她似乎没有选择宋亚轩。
这个认知让她莫名地烦躁和……在意。
非常在意。
她想起宋亚轩红着眼眶看她的眼神,像一只淋了雨却不知所措的小兽。
鼠标有他哄,有他心疼,那宋亚轩呢?谁去哄哄那个被愧疚和复杂情绪淹没的少年?他会不会觉得委屈?会不会觉得……被忽略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江衿韶烦躁地打了一把方向,将车靠边停下。
她需要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这份莫名的不安和想要靠近的冲动,几乎要压过她素来引以为傲的冷静。
她想见他。不是明天,不是以后,就是现在。
这种冲动来得迅猛而清晰。她想立刻看到他,想确认他好不好,想抚平他眼底可能残留的红痕,想驱散他身上那种让她心里发堵的委屈感,她想哄哄他,哄哄她放在心尖上珍视的爱人。
行动快过思考。江衿韶抓起车钥匙,直接去了附近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精品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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