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马嘉祺篇

马嘉祺今天又没回家吃饭。

你坐在餐桌前，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数。马阿姨给你夹了一块红烧肉，说悠然你多吃点，看你瘦的。你应了一声，把肉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窗外的雨下得很大，打在玻璃上啪啪响，你想起他早上出门时只穿了一件薄外套，不知道有没有带伞。

你住在马家已经七年了。七年前爸妈车祸去世，你抱着布娃娃站在马家门口，是马嘉祺开门把你拉进去的。他那时候也才十五岁，笑着摸了摸你的头，说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当时你信了。

你房间的窗户对着院子，每天晚上你都能听到他练琴的声音。钢琴是马阿姨让他学的，他不喜欢，但弹得很好。你总是关了灯，趴在窗台上听，数他弹错了几个音。有时候他会突然停下来，朝着你的窗户喊一句，郭悠然，偷听狂，作业写完了吗？

你吓得赶紧缩回脑袋，心怦怦跳，像揣了一只兔子。

今天是他高考结束的日子。你算着时间，他应该六点就能到家。可是七点了，八点了，他还没回来。你给他发了三条微信，他一条都没回。你盯着对话框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看了很久，最后跳出来的却是别人的消息。

你点开朋友圈，看到有人发了聚会的照片。一群人围坐在烧烤摊前，烟雾缭绕，他坐在中间，旁边是一个长头发的女生，靠他很近，笑着比了个剪刀手。你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像被冻住了。

那是他班上的文艺委员，你见过她来家里找他，穿着白裙子，说话声音很轻。你躲在二楼楼梯拐角偷偷看，她抬头对你笑了一下，说你就是悠然吧，嘉祺总提起你。你当时嗯了一声就跑回房间了，关上门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十点，你听到院门响了。你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他回来了，但不止他一个人。那个女生也来了，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话，雨已经小了，细细的雨丝落在她头发上，他抬手帮她挡了一下。

你看着他的手，那只手曾经拍过你的头，在你做噩梦的时候握过你的手，说郭悠然你别哭了丑死了。现在它挡在另一个女生的头顶，那么自然，那么温柔。

你放下窗帘，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你听见楼下传来他上楼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你门口停了一下。你的心跳得快要炸开，屏住呼吸等着。

他敲了敲门。郭悠然，睡了吗？

你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隔壁房间的门关上了。你抬起头，眼泪把膝盖上的睡裤洇湿了一小片，深蓝色的布料变成了黑色。你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里装着你偷偷藏起来的东西——他丢掉的一颗纽扣，他用过的笔芯，一张他随手画的五线谱，背面写着“给郭悠然，生日快乐”，日期是三年前。

你拿起那张五线谱，看了很久。然后你把它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推进抽屉最深处。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那架钢琴上。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喜欢他，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会。但至少今晚，你还可以假装他只是忘了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