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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仪妩终于抬眼看他了。那双杏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她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努力表演却始终无法理解剧本的蹩脚演员。
姜仪妩“杨博文,”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锋,
姜仪妩“你的私事,不需要向我汇报。我们不同路,记得吗?”
说完,她再次绕开他,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又一次失败。而且,她的反应明确告诉他,问题不在于“林薇”是否存在,或者他们关系如何。问题在于他处理这件事(或许还包括其他类似事情)的方式,触及了她某个不可言说的禁区。她的“不同路”,是一种更根本的、价值观或处事原则上的宣判。
杨博文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像在面对一道没有已知公式、甚至没有明确变量的难题,所有的解题尝试都导向错误答案,而他连错在哪里都无从知晓。
这种持续的挫败和姜仪妩坚不可摧的冷漠,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在他精密运转的世界里。直到某个课间,他无意中看到姜仪妩与左奇函的互动。
左奇函不知又从哪里弄来了一盒据说能增强记忆力的进口坚果,献宝似的塞给姜仪妩,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说着附中最新流传的搞笑段子。姜仪妩一边嫌弃地推开那盒坚果,一边却忍不住被他夸张的肢体语言和荒诞的形容逗得抿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但杨博文看得分明——那是发自内心的、放松的、甚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的笑意。与她面对自己时那层冰冷的壳,截然不同。
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一扇他从未考虑过的门。左奇函的靠近,或许并非因为他提供了多少“价值”,而仅仅因为他是“左奇函”,是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吵闹却也让人安心的存在。那种连接,建立在漫长的时间和无数的共同记忆之上,牢固得不需要任何外在理由去证明或维护。
而他杨博文呢?他的靠近,始于“学霸”的标签,建立在“共同学习”的互利基础上,试图用“理性价值”来维系和推进。当这种“价值交换”因为客观原因中断或被她单方面判定为“不合格”时,连接便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或许从未真正进入过那个可以让她“发自内心开心”的范畴。
这个认知,比任何具体的拒绝更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疏离。他站在自己构建的、以理性和效率为基石的孤岛上,望着对面那片由时间、情感和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默契所滋养的、属于姜仪妩和左奇函(或许还有其他人)的陆地,中间隔着无法泅渡的深海。
就在杨博文深陷于“解释”的泥潭和自我认知的震荡时,姜仪妩的生活里,另一段沉默的交流,正在以不同的频率进行。
期末复习的间隙,姜仪妩感到眼睛酸涩,便起身到走廊尽头的窗边远眺,放松一下。张奕然恰好也在那里,靠着墙壁,对着窗外快速勾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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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