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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南城一中的空气清新得近乎透明,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将夏末的校园烤得一片明亮晃眼。期末复习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题海与知识点之间高速旋转。
然而,在这片被学业高压统摄的领域之外,某些顽固的“杂波”依旧试图穿透屏障。
杨博文的不安与困惑,在反复的自我检视和外部观察中,逐渐凝结成一个模糊的、指向性的猜测。他回溯了与姜仪妩关系变化的每一个节点,最终,那个在艺术馆与林薇的“偶遇”,以及自己随后那条略显冒昧的询问信息,成了他逻辑链条上最可疑的“异常值”。
他无法理解这为何会构成问题。林薇只是一个初中同学,一个在物理竞赛上有共同话题的交流对象。他与她的交集,从未、也绝不可能逾越那条清晰的“学术交流”界线。他甚至从未对林薇产生过超出同学范畴的任何想法。这一切,在他看来是透明、合规、无需解释的。
但姜仪妩的反应——那场“偶遇”之后,似乎一切就开始不对劲了。分科后的疏远,或许可以解释为路径不同;但竞赛合作期间那种隐约的隔阂,以及合作结束后彻底的冰冷切割,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异常值”。
逻辑告诉他,如果这是症结所在,那么解释清楚,消除误解,是恢复关系(至少是正常交流)的唯一理性途径。即便他依然无法完全认同这种“情绪化”的归因。
于是,他开始尝试“解耦”——将他与林薇之间的关联,从他与姜仪妩的关系中彻底剥离、澄清。
他不再仅仅通过提供“价值”来试图重新连接,而是开始了笨拙的、他并不擅长的“解释”。
第一次尝试是在图书馆。他“恰好”坐在了姜仪妩对面,在她合上书本准备离开时,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是一贯的平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杨博文“姜仪妩,关于之前……艺术馆那次,如果你有任何误解,我想说明一下。我和那位同学,仅仅是基于竞赛的学术交流,没有其他任何关系。如果这让你感到不适,我很抱歉。”
他说得很直接,也很“干净”,将事情限定在最小的范围内,并给出了一个符合社交礼仪的道歉。
姜仪妩收拾书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她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径直离开,留给他一个毫无反应的背影。
杨博文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页。无效。甚至,可能起了反效果。她连最基本的回应都不愿给予,说明她根本不在意他的“解释”,或者,他的解释完全偏离了靶心。
他没有放弃。第二次,是在教学楼走廊。他拦住她,语气更急迫了一些:
杨博文“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合适,但我觉得有必要澄清。我和她之间,绝对没有超出同学和竞赛伙伴的关系。我的时间和精力,绝大部分都投入在学业和你……和之前的合作项目上。”
他差点说出“和你”,临时改口,显得有些生硬。他试图表达自己的“专注”和“优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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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