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难平

严浩翔又要回去赶通告了 他定好回国的航班之后，日子就走得更快了。

他照旧和你错开早上出门的时间，教学楼里碰面讨论课题，课间分给你他提前打印好的阅读材料，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妥帖，只是从来不会说越界的话，不会逼你给出任何回应。他好像早就习惯安安静静守在旁边，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你手上。

这份分寸，反而让你心里更沉重

你有时候坐在图书馆，低头看着摊开的文献，视线会不自觉飘远。脑子里交替冒出两个画面。一个是马嘉祺隔着八千公里，一句一句慢慢和你破冰的对话框；另一个是严浩翔刚刚悄悄推过来的、温度刚好的热拿铁

你反复问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明明清楚，最初的心动、那些埋在心底没有消散的喜欢，从头到尾都是给马嘉祺的。当初分开也是迫不得已，是怕源源不断的谣言拖累他，是你主动选了逃到伦敦。可时间一天天过去，在这座常年下雨、雾蒙蒙的城市里，陪你熬过孤单的人是严浩翔

是他记得你怕黑，晚下课会等你一起走；是他在你论文卡壳的时候陪着你在图书馆熬到闭馆；是被留学生拍到、流言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优先护住你，不让旧事再被翻出来翻炒。

他的好太实在了，落在一餐一饭、一趟同行、一句叮嘱里。你分不清，自己对他，到底是长久陪伴生出的心动，还是仅仅是依赖和感激

你低头，几年前 马嘉祺送你的那条海瑞温斯顿项链还在你的脖颈间 折射出低调的光芒

一旦冒出这个念头，愧疚就跟着涌上来。如果最后你还是走向马嘉祺，那严浩翔这么长久、克制的陪伴，算什么。可如果因为这份亏欠，勉强把自己交给他，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你不敢和任何人说这份纠结。莫默不行，丁程鑫、刘耀文他们也不行。所有人都默认你们是体面的熟人，默认马嘉祺只是在慢慢等你，没有人知道你心里早就乱成一团，在两份温柔之间来回摇摆，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这天傍晚下课，雨下得绵密

你站在教学楼门口，还在翻包里的伞，严浩翔已经走过来，撑开那把黑伞，自然而然往你这边倾斜

雨水打在伞面上，沙沙的响。你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面积着浅浅的水洼，鞋子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一路上他和你说着回国之后的安排，说录制结束会帮你问国内导师的推荐信，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一点你爱吃的小零食

他说得轻松，眉眼淡淡的，看不出别的情绪。

你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应着，心里却沉甸甸的。

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向你

你看着路边光秃秃的树枝，冷风裹着湿气往衣领里钻，随口说了一句

严浩翔侧过头看了你一眼，气息被冷风揉得淡淡的，轻轻应了一声

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原来一晃，就快要到春节了

原来马上就要到春节，假期是留给大家回国团圆的。伦敦的冬天没有一点年味儿，只有没完没了的毛毛雨，厚重的雾，下午四点不到天色就沉下来，湿冷顺着布料往骨头缝里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你的脸上，轻声问

这句话砸过来，你心里猛地一颤。

回国。

回国就意味着，你能见到马嘉祺。

可同时，你也清楚，一旦回去，网上那些曾经的猜测、旧的流言，说不定又会重新冒出来。更重要的是，你心里那团剪不断的纠结还摆在那里，你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你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严浩翔没有逼你，也没有追问原因，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道别之后，你独自上楼

房间里安安静静，你脱下外套挂好，瘫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和马嘉祺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停留在几天前

他没有再来找过你

他很有耐心，懂得克制，不会源源不断发来消息打扰你，不会追问你的近况，更不会提起严浩翔。他只是安安静静，给你 给严浩翔 给你们俩留出足够的空间

他一直都是这样，取决于你 尊重你的选择和决定

你盯着屏幕，指尖反复摩挲着输入框。

你想问问他，过年会不会很忙，想问问他，如果你回去，会不会见面。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最后，你只发了一句很简单的

发送出去之后，你把手机放在一边，起身去烧热水

等你端着水杯回来，屏幕已经亮了。

马嘉祺的回复来得不算快，隔了十几分钟

去年你因为种种不适应 没有回家过年

他也没有问你回不回来过年

今年他居然直接问到了这件事

你心口轻轻发闷，手指敲了很久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铺垫，温柔，却也隔着一点距离。

你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话题轻飘飘的，只落在天气、课业、年末的工作上，避开所有沉重的、关于过去、关于现在的话题。聊到最后，又慢慢安静下来，对话框停住。

又是熟悉的、接不上话的瞬间

只是这一次，沉默里不再只有尴尬，还裹着你的挣扎

你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看向窗外。雨还没有停，隔着雨雾，能看见对面公寓楼严浩翔房间的灯已经亮起来了。他大概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国过年。

夜里，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回国，好像是一场考验。

如果回去，你要怎么面对马嘉祺，又要怎么面对严浩翔。

不回去，你又会忍不住遗憾，而且 你也想见见你的爸爸妈妈

没有谁做错了什么

马嘉祺没有错，他只是安静等你，不逼迫，不打扰；严浩翔也没有错，他光明正大对你好，守着分寸，从不强求你的回应。错的好像只有你，贪心又懦弱，既舍不得回头的旧人，又不忍心推开眼前的暖意。

第二天一整天，你和严浩翔在教室碰面，照常讨论小组作业

他好像察觉到你情绪有点沉，课间递过来一颗糖，轻声问

你捏着糖纸，摇摇头，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他没有继续劝你，只是点点头

到了后天清晨，天还没亮，严浩翔就出发去机场了。他走之前给你发了一条消息

你醒过来看到消息，回复了一路顺利。

对面公寓一下子空了。

整一片居民区，只剩下连绵的雨声，和你一个人的脚步声。

感觉整栋留学生公寓只剩下你一个人

空落落的

这天晚上，你写完作业，刷到马嘉祺新发的微博 是练习室暖黄的灯光，配文很短。

你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心里那股纠结又翻涌上来

快过年了 大家有回家过年吗

他没有特意发给谁，只是一条很普通的营业微博，可你看着那句问话，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他会不会也在悄悄问你

你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看向窗外。雨还没有停，隔着雨雾，能看见对面公寓楼严浩翔房间的灯已经亮起来了。他大概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国过年

夜里，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依旧照常上课，泡图书馆，有空就拍几张照片发动态

你抱着膝盖坐在窗边，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份两难，没有人能替你解开。所有摇摆、愧疚、心动，都只能由你自己慢慢理清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