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天色永远是灰蒙蒙的,下午四点不到,路灯就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湿冷的风钻过窗缝,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气。你坐在书桌前,电脑页面停留在回国机票的预订界面,光标在确认键上方悬了很久
你没有告诉任何人,你准备回去的消息
你怕说出口之后,期待会变成枷锁。怕马嘉祺抱着期待,最后落空;也怕严浩翔知道,心里会生出不该有的期待,或是难过。你还没有理清自己的心,可你太想回去了,想踩在国内干燥的风里,想亲眼看看这片他们正在热闹过年的土地
指尖一沉,你点下了确认。
付款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机票是三天后的,落地北京
你盯着订单页面看了好久,才慢慢把页面关掉。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桌面,没有急着去给谁发消息。你先简单收拾行李,挑几件厚外套,把课本和笔记收好,行李箱不大,装得很克制,像是只是一场短暂的奔赴,连你自己都说不清这场奔赴到底是为了谁
收拾到一半,微信弹出消息,是严浩翔发来的

我已经到北京了,这边好热闹,到处都是红灯笼。你想好要不要回来了吗?
盯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来回删改,最后只回
我买好机票了,三天后回来

消息发出去,隔了一小会儿,他回过来,语气是藏不住的轻快

真的?太好了,到时候落地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你心里一紧,下意识犹豫。 你其实不太敢让他来接。你害怕在机场,第一眼对上他的眼睛,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又漫上来。可你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能轻轻回一句
没事 我们再说吧 得看落地时间

放下手机,你点开和马嘉祺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叮嘱你注意保暖,之后你们就没有再聊过。你看着他那条微博的截图,那句“快过年了,大家有回家过年吗”反复在脑子里打转。你想告诉他你要回国了,可又迟迟敲不出文字
你怕他会多想,怕他以为你回来,就是已经做好了选择。可你明明还陷在两难里,一边是深埋心底的喜欢,一边是长久陪伴的温柔。
最后你还是没有说
你打算等落地北京,等真的站在同一片城市里,再看缘分。
剩下的三天过得格外漫长。你照常去图书馆,可根本静不下心看书。窗外持续飘着细密冷雨,你常常走神,一会想象北京街头红彤彤的年味,想象马嘉祺看见你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一会又想起严浩翔刚刚那句“我去接你”,心里沉甸甸的。
出发那天,伦敦的天依旧阴沉
你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独自去机场,没有人和你同行。安检、托运行李,走到登机口坐下的时候,你才恍惚意识到,你真的要回去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跨过半个地球,从终年湿冷的雾都,奔向满是烟火气息的新年
飞机起飞,穿过厚厚的云层,底下灰蒙蒙的城市慢慢缩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漫长的航程里,你断断续续睡着,醒过来就盯着机舱窗外漆黑的夜空。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如果见到马嘉祺,你该说什么?当初分开的时候说得那样体面,说联系会很少,像不会复合一样。现在你主动回来,是不是在给他希望
可如果见到严浩翔,你又该怎么面对他。他满心欢喜等着和你在北京碰面,他一路对你这样好,你却连自己的心都分不清
两种情绪来回拉扯,把你搅得疲惫不堪
等飞机落地首都机场的时候,机舱里响起提示音。你拉开遮光板,外面是北京清晨的天光
没有伦敦挥之不去的雾,空气干爽,风是凛冽的冷,远处的楼宇之间,连航站楼能看见挂起来的红灯笼,年味扑面而来。
你拿出手机,刚打开,两条消息先后跳了出来。
一条是严浩翔

你航班快落地了吧,我在T2出口这边,我没跟别人说,就我一个人
另一条,是马嘉祺,刚刚发来的

最近还好吗,晚上团里今天彩排,要录新年物料。
你站在人流里,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一边是已经在出口等你的严浩翔,一边是隔着屏幕,还不知道你已经站在北京的马嘉祺。
新年的热闹就在这座城市里,而你,站在风口,依旧不知道自己该走向哪一边。
走到出口玻璃门的时候,你一眼就看见他了
严浩翔穿一件黑色的厚羽绒服,帽子随意搭在脑后,口罩将他的脸遮去大半 目光一直落在出来的人流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没有举牌子,就安安静静站在侧边,不想太惹眼。
他看见你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快步朝你走过来。

欢迎回家
他伸手,很自然地想接过你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动作熟稔,带着长久相处下来的默契
你没有立刻松手,迟疑了半秒,才慢慢放开
等久了吧


没有 我也刚到一会
路上十几个小时肯定很累,我车停在停车场,先带你去放行李
他推着行李箱,走在你的身侧,语气轻松,刻意不去提那些沉重的心事

北京比伦敦暖和点吧

年货莫默都置办完了 她最近特别忙

哦哦但是你放心 你回来这件事 我谁也没说
浩翔,你一会 是不是要回公司录东西

严浩翔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你,眼底没有意外,轻轻点头

嗯,不过晚一点还要回别墅补录新年素材,大家都在那边
车子顺着熟悉的小路开进别墅区,院墙和路边的树都和你离开时别无二致,零星挂着的小红灯笼,添了几分年的味道。车子停在你的别墅院门口,他帮你把行李箱拎进玄关,顺手按开了客厅的主灯。暖黄的灯光一下子铺满整个屋子

我先回公司去了哦
好 今天谢谢你 浩翔


你安心呆着 呢不说回来了我绝对不说
你把行李箱拖到卧室,简单收拾了两样东西,走到窗边,隔着栅栏望向对面
还是像几年前那样
你脱掉厚重的外套,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慢慢逛遍整栋房子。客厅的摆件、书房的笔记、卧室的软装,全部保留着你离开前的样子。阔别大半年,伦敦常年阴雾湿冷的孤寂,在这间满是旧回忆的暖屋里,终于消散了大半
你拉上薄纱窗帘,只留室内的灯光亮着,安安静静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公司的拍摄进度很赶,从正午一直持续到傍晚。
摄影棚的路透零星流出,屏幕里,马嘉祺穿着干净的白色针织内搭,配合团队走位、录口号、拍团体镜头,眉眼温柔,状态很好
傍晚六点多,公司的录制正式结束。
一行人收拾设备、换好私服,浩浩荡荡驱车返回别墅区,准备拍摄最后一部分别墅居家新年物料
车子陆续驶入园区,几个人说说笑笑走下车,往家走去
丁程鑫走在最前,余光无意间扫过隔壁你常住的那栋别墅,脚步骤然一顿。
整栋房子灯火通明,客厅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透出来,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显眼

哎 莫默今天回来这么早吗

我记得我们上车的时候她还在给师弟化妆呀
他这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马嘉祺原本漫不经心抬眼,目光触及那片熟悉的光亮时,身形瞬间僵住。眼底的松弛笑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以察觉的凝滞
刘耀文挠了挠头,理所当然地开口

肯定是莫默姐回来拿东西了吧
张真源随口附和

就是就是 莫默经常这样

我还以为静萱回来了呢
没有人多想,所有人默认屋里是莫默
拍摄进行了一阵,妆造需要补调,莫默抱着化妆包匆匆赶过来,推门进了他们这栋别墅。
丁程鑫看见她,笑着开口

那咋刚刚回来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莫默手上动作一顿,一脸茫然

啊 我没回去啊

我从公司来的
这句话一落,屋子里一下子静了几分

你家房子进贼了吧我靠

不会是私生吧。

我们刚刚回来 看见对面开灯了

我们以为是你
空气瞬间紧绷起来,原本说说笑笑的氛围一扫而空。
刘耀文往前站了半步,下意识往窗边挪,望向隔壁那栋亮着灯的别墅

灯还亮着

要不 我报警吧
丁程鑫抬手按住他,目光沉沉,心里快速捋着

先别急,这房子除了莫默,还有一个人知道密码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顿住。
大家心里都清楚那是谁,只是谁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马嘉祺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从莫默说出那句“我没回去”开始,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心脏猛地撞着胸腔,一下比一下重。他脑子里飞快闪过那个名字——夏静萱。
他不敢抱希望,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解释
丁程鑫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神色藏不住慌乱的马嘉祺,放轻了声音

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群人放轻脚步,一起往隔壁别墅走。
晚风刮过院墙,带着一点冷意,隔壁客厅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安安静静铺在草坪上
马嘉祺走到最靠前的位置,离落地窗只有几步远。他盯着那片柔和的灯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翻着从前留在别墅的旧相册,指尖轻轻拂过一张张合照。伦敦漫长的雨天、孤零零的图书馆、空荡的留学生活全部褪去,这一刻你陷在久违的温柔旧时光里,安安静静出神
门外,莫默指纹解锁了门
门,开了。
暖黄的客厅灯光顺着门口溢出来,撞进所有人眼底。
众人站在玄关,视线齐刷刷往里落去。
沙发上坐着的女孩,长发散着,穿着简单的浅色卫衣,眉眼清澈,是他们整整大半年、以为远在异国的人
是夏静萱
空气彻底死寂。
所有人瞬间定在原地,没人敢说话。
马嘉祺站在最靠前的位置,目光直直落在你身上,一瞬不移。
隔着几米的客厅距离,他看着你,眼底所有隐忍、思念、遗憾、慌张,在这一刻全部轰然崩塌。
而你,听见开门动静,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