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宫尚角朝她走近,郑南衣俯身行了个礼。
郑南衣“角公子”
宫尚角嗯了一声,示意她去一旁。
郑南衣浅笑着,却又无奈,谁让自己借口说喜欢宫尚角,导致自己在宫尚角与宫子羽二人之间,扮演着奇怪的身份。
见她未跟上来,宫尚角回头瞧了眼她,郑南衣与他视线相对,佯装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忙快走到他处。
角宫里边没什么花树,只这石桌亭子处,种着几处竹子,冬日里雪落,竹叶越发显得绿油油。
果然,院落如主人一般清冷,宫尚角也如竹子般,锋利,挺直,郑南衣浅笑一声。
郑南衣“这竹子种的可真好”
她看向宫尚角。
宫尚角神色淡淡,唤人将郑南衣来时带着锦盒拿了过来,放在她的面前石桌上。
宫尚角“藕粉圆子”
藕粉圆子,郑南衣看了看锦盒,可盒子掩盖着,她只能看见来时盒子而已。
郑南衣“公子昨日买的?”
宫尚角“今日现做”
郑南衣没有多想,只点头道谢,可见宫尚角没要她走的意思,她也只好干坐在石凳上,陪着宫尚角。
宫尚角“近日,宫子羽就去第二试炼”
他看着郑南衣面容,又说。
宫尚角“你到时候小心些”
三域试炼第一关,便是郑南衣以宫子羽的绿玉侍卫陪同,那第二关,自然也得要去的。
郑南衣“嗯,多谢公子关心”
郑南衣见他关心自己,面上笑容真切了许多。
本来进入宫门,探查一下情报,却还要参加试炼,她好累啊,目光落在锦盒上,有些伤感,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郑南衣“公子,我该回去了”
宫尚角未做声,但也没有出声阻止,她起身,行礼后,拿起桌上的锦盒,便离开了角宫,宫尚角看着门角边离开的墨色裙角,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果真如宫尚角所说,日落后,月色出,郑南衣便被传唤和宫子羽一同,再次前往后山,后山入口,一位侍从将二人带入密道。
并拿出两条黑色的布条,将二人双眼蒙住,密道内阴暗,狭小,宫子羽牵着郑南衣的手,跟随侍卫的牵引行动着。
走了很久,耳边传来风声,密道内自然没有空间进入如此大声的风速。
侍卫道:“执刃大人,我们到了。”
宫子羽二人摘下蒙着眼睛的布条,眼前的景色让两人有些意外。两人此刻站在水边,远处是高耸的山崖,山崖与密道山崖中间有道夹缝。
此刻,一叶扁舟正缓缓地驶来,船尾一个船夫,船头一个白衣男子。船头挂着一只黄色的灯笼,柔和的烛光照出他的面容。
船轻轻靠岸,月公子肃然而立,正等着二人。郑南衣朝着月公子行了一礼,宫子羽点头回礼。
宫子羽“月长老。”
月公子“这里不是前山,叫我‘月公子’就好”
月公子“执刃大人,请随我来。”
二人登上月公子站立的船上,小船摇晃着,船夫滑动着船桨,小船驶进峡谷,渐渐往深处去。水流进入洞穴,变成地下暗流。周围昏暗,只微微月光透过山崖处进来。
船正在缓缓靠岸。宫子羽问道。
宫子羽“月公子,第二域试炼的内容是什么?”
月公子“不急,船靠岸了,我们上岸再说。执刃请。”
月公子做了上岸的手势。宫子羽下船,迈步上岸。船上的船夫却突然将竹竿轻轻一撑,跳到岸上,船随着竹竿的反作用力瞬间离岸而去。
宫子羽听见身后有风声,急忙回头,却见船夫抛向自己一把竹刀,而船夫也从竹竿里拔出另一把竹刀民,开始进攻。船夫刀法密不透风,攻防有度。
郑南衣同月公子还未下船,见这一出,二人更未变动位置,只是,突然船上的月公子也出手了,转身挥掌,直击郑南衣的咽喉,动作相当迅疾。
郑南衣一惊,想要后退,手却反应过来,直接格挡了一下,她想要跳入水中,奈何船小,月公子只靠近她一步,拽住水墨色的衣袖,顺势掐住她的面门。
突然的变故让宫子羽乱了方寸,情急之下,施展开了拂雪三式中的第二式——霜冻。宫子羽内力激发,水面上突然卷起森然的白色寒气。
船夫被迎面刺骨之寒的刀风冲撞,气息一窒。宫子羽趁机将他踢飞。船夫竹刀落地,手上佩戴的黄玉手环显现出来。
但来不及多想,宫子羽立刻拾起竹竿撑竿借力,朝已经漂远的小船飞掠而去。腾空之时,宫子羽挥出两道寒气刀风,朝月公子的背心攻去。
听见身后的风声,月公子只好放开郑南衣,转身从腰间摸出两枚小巧的暗器,从手心射出。暗器打断宫子羽的竹竿,宫子羽空中踮脚借力,踏了一下断竿,继续朝小船飞去。
见状,郑南衣运功正遇上前偷袭,然而月公子瞬间用一个独特的动作扣住了云为衫的手,掐住了她的脉门。
她突然想起,这套动作与当时在房间时雾姬夫人扣住她脉门时使用的一模一样。她太熟悉了,因为这正是无锋的招式——“点脉手”。
月公子怎么会这招,曾经,寒鸦柒在无锋内教过她,并说过这是无锋独创的‘点脉手’。
月公子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捏着一枚暗红色的药丸,将药丸送进她嘴里。然后他迫使她张开嘴,扬起她的头让她咽了下去。
郑南衣“咳咳”
药丸未用水送服,就咽了下去,郑南衣难受的咳了两声。
宫子羽“月长老!你这是干吗?你给她吃了什么?”
月公子“毒。”
宫子羽“什么?!
郑南衣“月公子.....这是为何”
月公子不疾不徐道。
月公子“解此剧毒,正是羽公子需要闯过的第二域试炼。”
嗯?郑南衣面色不好,用人服毒,来做他人解毒的药人?这宫门里的人也太疯了吧,且不说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但是一个名门小姐,也不能直接被迫用毒啊。
但药已服下,还能如何,三人沿着水面上的栈道前行,月公子走在前面,宫子羽搀扶着郑南衣,手无意间相触,宫子羽察觉她的手炙热的很。
月公子“此毒药名为‘蚀心之月’,第二域试炼,闯关者必须在毒发之前制作出解药,否则,中毒者会受尽折磨而死。”
宫子羽紧紧皱眉。
宫子羽“多久发作?”
月公子“可能是三天……”
月公子“也可能是一个月。就看你能不能找出所中之毒究竟是何物了。”
谈话间,三人走上了阶梯。阶梯之上是一个堆满书籍的书架。
月公子“这里是月宫收藏的所有毒谱和医书,随时供你查阅。羽公子天资聪颖,相信一定可以参破‘蚀心之月’的奥秘。”
郑南衣胸口一紧,疼痛感慢慢涌动,宫子羽看见她痛苦的样子,握紧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腕脉中,隐约出现几条黑色的线。
郑南衣见他眉头紧皱,便开解说自己没事。
宫子羽打量四周,除去几乎堆满四周的书籍和竹简,书架旁边放着一张大长桌,桌子上摆放着研钵和一些制药的工具。
月公子“书架下方专研体内痛症,中间则专研体外伤症,最上层专研毒症以及配毒解毒之法。”
宫子羽“关于毒症的书籍这么多,探得解毒之法有如大海捞针!月公子可有见解?”
月公子“出于交情,我提示了你这里的藏书分门别类,已经替公子节省不少时间了,再多说下去就真有舞弊之嫌了。”
宫子羽“那你告诉我,‘蚀心之月’是寒毒还是热毒?”
月公子轻笑一声。
月公子“我不如直接把解药给你?”
宫子羽无话可说,只能转身,走上楼梯,在书架前来回徘徊,眼瞅如山的书籍沉思起来。
宫子羽“既为试炼,就说明这个任务必定可以完成,然而这么多藏书,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看完。”
宫子羽“所以‘蚀心之月’绝不可能是短期烈性剧毒,至少能让试炼者有足够的时间研究和配制解药,所以,那就是……”
宫子羽指着书柜上的标签“慢性毒药”。
宫子羽“是慢性毒药对吧”
他看向月公子,可人早已离开。
郑南衣“公子...”
砰地一声,站在台阶下方的郑南衣感觉一阵疼痛,晕厥过去,倒在地上。
宫子羽心中焦急,急忙抱起她,放到旁边的软榻上,退下白狐绒的大氅,披在她的身上,不敢耽误时间,又忙去书架上翻阅起书籍。
郑南衣躺在榻上,双眼紧闭,熟悉的疼痛蔓延全身,就像多年之前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