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站会议结束之后,丁程鑫那句“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躲我”在朱志鑫脑子里转了好几天。元旦后的第一周,他坐在教室里看着前排沈桃桉低头写作业的背影,想了好几次怎么开口,最后决定先找林幼软。
周三傍晚,教室快没人了,朱志鑫从后排站起来走到林幼软桌边,她正在收拾书包。他靠在旁边的桌沿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丁哥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他不知道沈桃桉为什么突然冷落他。他问了我好几次,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幼软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才说。
我也发现了,桉桉最近对丁程鑫提不起什么兴趣。

但她合上书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些,手指在封面上多停了两秒,像在手边存放着一个尚未拆封的答案,正要递出去。朱志鑫没有追问,看了一会儿她的侧脸,转身走回后排了。
周四午休,教室里人不多。沈桃桉趴在桌上闭着眼,没有睡着,呼吸比平时浅。林幼软走过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安静地坐了很久才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沈桃桉没有睁眼。林幼软没有催她,窗外的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午休室里暖气片嗡嗡响着,像一道被拉长的休止符。

朱志鑫说,丁程鑫最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冷落他,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沈桃桉的手指在课桌下面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林幼软侧过头看她。

你不打算说也行,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沈桃桉趴着没有动,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闷在胳膊里。
之前体测请假结束后返校我上三楼,听到他跟别人说...

她停了一下,像在把一句话从很深的地方拖上来。
他说他连我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过,对于我俩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在外面,他不知道我听到了。

她说完了,午休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一阵细长的声响。
林幼软没有说话。她在沈桃桉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转身。

那你觉得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至少是朋友关系吧。

林幼软点点头说。

丁程鑫那句话应该是随便说的,但朋友之间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呀,确实有点过分了。
沈桃桉没有接话。林幼软没有再等,走了。
周五早上朱志鑫正在交作业,林幼软走到他桌边站定。他抬眼的时候她开口了。
我知道为什么了。


为什么?
林幼软低头看着桌面,像是在犹豫该怎么复述那句话。
之前她上三楼找丁程鑫的时候听见丁程鑫跟别人说他连桉桉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过,对于他俩能有什么好说的。

朱志鑫听完没有接话。隔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我去找耀文哥。
刘耀文正在走廊尽头看手机,朱志鑫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说了一句。

丁哥那天说的那句话,被沈桃桉听见了。
什么话?


连她长什么样都没有仔细看过。他们俩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当时不在场,但你确定她听见的是这句?


嗯嗯,林幼软跟我说的。
刘耀文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
丁儿自己不知道?


丁哥要知道的话,还能被桉桉这样冷落吗?
课间教室人不多,丁程鑫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书。刘耀文走过去没有绕弯子,直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来,开口。
有天课间,有人围着你问体测的事,你当时在走廊里说了几句话。沈桃桉那天在三楼,你说话的时候她在外面。

丁程鑫翻书的手停住了。刘耀文继续说。
你说连她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过。

你还说你们俩的关系没有什么好回应的。

丁程鑫的手指按在书页边缘没有动,沉默了一会儿。

她都听见了?
听见了。

那天她从三楼下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我叫她她没理我,我以为是她没看见我。

丁程鑫的手指慢慢从书页边缘松开了,他看着面前摊开的那一页,眼睛却没有落在字上。他想起那些天,那些他只收到“嗯”和“知道了”的回复,想起她说“不用每次亲自来找我”的语气。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刘耀文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站起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丁程鑫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动,窗外一月的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书页一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在那个冬天里停留了那么久,久到像是替整场雪把最后的边界重新画了一遍,他写的时候没有多想,落笔的时候只觉得稳妥,现在才明白那道笔迹的起落之间,恰好擦过另一个人的足迹,把她所有习惯性后退的路都轻轻印在了纸上。
晚自习结束之后沈桃桉走出教学楼,一月的风迎面灌过来。她裹紧围巾往前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行政楼三楼的灯还亮着。
她站在路灯下面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窗台上放着的东西还在那里,等着谁先伸手去接。她收回目光继续走了,没有放慢脚步。但那盏灯一直亮着,像一封终于被拆开的信,翻到末尾时停顿了许久,才把整页纸重新展平。
她低头走着,夜风轻轻掀了一下她的围巾流苏,像有人在那扇亮着灯的窗边替她数着冬天的最后一页。1
(੭ˊᵕˋ)੭ 好甜好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