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45

丁程鑫知道真相之后的那一天，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课间他坐在座位上没翻书没写作业，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笔记本，笔搁在页边，拿起来又放下了好几次。刘耀文从后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他那个样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丁程鑫的手指在笔记本边沿摩挲了一下。

丁程鑫沉默了一下。

他把笔记本合上了搁在桌角。

刘耀文看着他。

丁程鑫低头看着桌面。

刘耀文想了想，伸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丁程鑫转头看他。

丁程鑫沉默了一会儿。刘耀文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朱志鑫正在教室里低头翻书，刘耀文从后门进来走到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朱志鑫抬头的手停了一下。

中午食堂人很多，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说话声混在一起，窗口排着长队。朱志鑫端着餐盘穿过人群坐到林幼软对面的时候，她正低头夹菜。他放下餐盘的时候碰了一下桌面，林幼软抬眼看了他一下。

朱志鑫低头扒了一口饭。

他把那口饭咽下去，斟酌了一下措辞。

林幼软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夹了，但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像是那句话需要一点时间来落地。

林幼软没有接话，低头把筷子夹住的那根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完，像是在用那几秒钟决定自己要说的话的重量。过了一会儿她把筷子放下了。

朱志鑫没有反驳，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

……

林幼软说完之后没有看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手指搭在筷子旁边没有拿起来。朱志鑫等她停下来了才开口

林幼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隔了一会儿她的语气缓了一些。

林幼软沉默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饭放进嘴里。

周五中午，广播室的门关着。暖气片嗡嗡地响着，桌上的稿纸被风掀了一角又落下。朱志鑫和刘耀文先到了，林幼软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丁程鑫最后一个推门进来，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每一步都在确认自己该不该走进来。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隔着所有没说完的话。

他偏头看了朱志鑫一眼。

朱志鑫点了点头。

他说完偏头看了林幼软一眼，像是在确认她的态度。林幼软低头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摇头。

林幼软放下水杯侧过头看向丁程鑫，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手指握着杯壁。

丁程鑫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林幼软，目光却像是越过她落向了更远的地方，像是正在把自己所有的犹豫和解释重新排列成一句最简单的话。

林幼软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确认那句话的落点，然后她站起来。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平，像一句已经决定好不会收回的话。门在她身后合上了，广播室里的暖气片还在嗡嗡地响着。

广播室安静了一会儿。朱志鑫看着林幼软走出去的方向，然后转头对丁程鑫说。

刘耀文靠在桌边补了一句。

丁程鑫没有回答，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他面前那本一直没翻开过的笔记本照出一道暖色的光。他低头看着那道光，伸手把笔记本翻到了第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空停了一瞬，然后落了下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