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42

元旦晚会之后的那周，校园里开始传一个名字：马嘉祺。高二的，丁程鑫隔壁班，晚会上唱了一首歌，嗓音不错，下台之后有人看见他在后台跟人说话，侧脸被灯光勾得很立体，当晚就有女生在朋友圈发“唱歌那个学长是谁”。

沈桃桉对这些传言的关注度大概维持了半秒。周一早上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注意力被另一件事拉走了，林幼软桌面上放着一个纸袋，杯壁上凝着水珠，旁边还有一袋包子，纸袋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一个字：“马。”

林幼软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手机，沈桃桉放下书包，目光扫过那个纸袋。

林幼软把便利贴翻给她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后排传来椅子轻轻晃动的声响，朱志鑫坐在她们斜后方，正在低头翻书，但翻页的动作停了一拍，像是在那一个瞬间被什么东西轻轻卡住了，然后才继续。

周二早上沈桃桉到教室的时候林幼软桌面上又放着一个纸袋，换了一个样式，里面是一杯热牛奶和一袋面包，便利贴上的签名从“马”变成了“马同学”。

沈桃桉看了一眼纸袋，余光里后排的朱志鑫已经坐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一本书。沈桃桉坐下来放书包的时候，后排传来朱志鑫的声音，不大。

朱志鑫的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课本上，像是翻到了不需要翻的第二页。

然后他把笔放在了书上，那支笔搁在页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没有拿起来。

周三早上沈桃桉到教室比平时早了十分钟。林幼软的桌面还是空的，她放好书包坐下来。后排的座位空着，朱志鑫还没到。七点十分刚过，教室后门被人推开，马嘉祺穿着一件深灰色羽绒服外套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动作很轻地放在林幼软桌上，便利贴上写着“马嘉祺”三个字。

他放好之后转身离开，走到后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朱志鑫正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外套拉链拉到一半。两个人隔着两排椅子的距离对视了一瞬，马嘉祺先点了一下头。

朱志鑫没有回话，把外套拉链拉好，坐了下来。马嘉祺走了，教室门在他身后合上。沈桃桉转回头，从后排方向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林幼软到教室之后看见桌上的纸袋，她坐下之后看了一眼便利贴上的名字，低头没说话。后排传来朱志鑫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早读铃响了，林幼软把纸袋放进了桌肚，没有像前两天一样放在桌面上。

第一节课下课之后沈桃桉在课本下面递过去一张纸条，推到了林幼软桌角。

林幼软看了一眼纸条，低头写了几个字，过了两秒推回来。

沈桃桉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排，朱志鑫低头在写东西，笔尖落得很用力，他面前那张草稿纸上写满了一排排重复的符号，沿着纸面整齐地排列着，像一个人在用字句认真地填满自己面前所有空白的位置。

周四早自习的时候，林幼软桌面上没有纸袋。后排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朱志鑫站起来走到林幼软桌边，把一杯豆浆和一袋包子放在她桌角，放好之后站着看了她一眼。

林幼软低头看着那杯豆浆，隔了几秒问了一句。

林幼软把它拿起来喝了一口，豆浆的纸杯被她的体温捂了一会儿之后，杯壁上开始凝起一层细细的水珠。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朱志鑫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停顿让那句话在他的目光里完整地降落了一次，他才说。

然后走回后排坐下。沈桃桉从课本上抬起视线，看见林幼软低头喝豆浆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平下去，但那个弧度没有完全消失。

冬天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桌面上的纸杯照出一圈模糊的暖色。沈桃桉低头看着自己课本上那行字，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纸上写那句话的“以后你买吧”五个字也出现在她自己的草稿纸边缘，小小的，像是被笔尖无意中带出来的，她看了两秒，没来得及擦掉，就把它合在书页里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