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41

元旦晚会那天是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校园就热闹起来。礼堂方向传来调试音响的嗡鸣声，走廊上有同学抱着道具跑来跑去。沈桃桉坐在教室里收拾书包，林幼软凑过来。

沈桃桉嗯了一声，林幼软站起来背上书包走了，教室里慢慢空了。

沈桃桉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礼堂方向传来音乐声，灯光从敞开的门里漫出来铺在台阶上。

她走到宿舍楼下放慢了脚步往礼堂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走进宿舍楼上了二楼。回到房间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暖气片嗡嗡响着，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有人在楼下说话，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她站起来换了一件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尾那条叠好的粉色格子围巾，伸手拿过来围上了。

礼堂里的晚会已经开始，舞台上有人正在唱歌，观众席坐了大半。沈桃桉贴着墙边从侧门走进去，在最后一排最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周围没有认识的人。

前面两排有几个女生在聊天，她听见其中一个说：“你听说了吗？今晚主持人是广播站的站长。”另一个接话：“声音真好听，刚才念开场白的时候我后面一排都安静了。”第一个人又说：“他好像还是朗诵节目的领诵。”

沈桃桉坐在暗处听着，目光扫向舞台侧幕。丁程鑫正站在侧幕边，手里拿着一叠主持词，侧脸被舞台边缘的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深色外套的领口翻得整齐，低头翻了一页纸又翻回去确认了一下什么。

一个节目结束后灯光暗下来，丁程鑫从侧幕走上舞台中央。聚光灯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比平时正式一些，更稳，但每个句尾收住的方式她都认得。他的视线扫过观众席第一排、中间，然后是最后一排。扫到最后一排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她坐着的方向停了一瞬，也可能只是灯光恰好在那里晃了一下。

但那一瞬间她的呼吸也跟着顿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围巾流苏又松开。她不确定他是否看见了自己。

朱志鑫的朗诵节目上台前在侧幕边站了一会儿，转头往舞台侧面的方向看了一眼，林幼软靠在墙边，两个人隔着几米对视了一瞬。

朱志鑫上台后念得很稳，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句句咬得清楚。沈桃桉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的他，又看了一眼侧幕边那个身影，林幼软一直站在那里直到他的节目结束。朱志鑫下台经过林幼软身边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半拍，林幼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

林幼软别开脸。

但她没有走。

晚会结束时音乐响着，灯光慢慢亮起来。沈桃桉在最后一排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从侧门走出去。礼堂里的暖气和外面的冷风在门口撞在一起，凝成一团薄薄的白雾。她站在台阶上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呼出的气在路灯下散成一团白雾。

她站在台阶上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呼出的气在路灯下散成一团白雾。身后有人从侧门走出来，脚步声在台阶上停了一下。沈桃桉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也停住了。两个人在台阶上隔了几级站着，谁都没有开口。

风从楼缝里灌过来，把她围巾的流苏吹起来又落下。她攥着围巾边缘站了几秒，往前迈了一步。身后那个声音终于开口了，很轻。

是陈述句，不是在问她。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了，围巾的流苏在她的背影里晃了一下。

丁程鑫站在台阶上没有追上去，看着她的身影在路灯下走远了才转身走回侧门。风把门带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沈桃桉低着头快步走回宿舍楼下，推开宿舍楼的门暖气涌过来裹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