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沈桃桉睡到了快十点才起来。窗帘拉着,房间里灰蒙蒙的,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才穿上拖鞋去洗漱。下楼的时候妈妈正坐在客厅茶几旁边改试卷,红笔压在摊开的作文本上,听见她下楼的声音抬了一下头。

早餐在锅里,自己热。
沈桃桉“嗯”了一声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里面的包子,没有拿出来,把锅盖又合上了。
客厅里妈妈翻了一页作文本,笔尖划过纸面发出一道细长的沙沙声。过了一会儿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学校元旦晚会不是快到了?

文学社不是要出节目吗?

你们刘老师前两天还在办公室说你那篇冬景散文写得不错。
沈桃桉的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一下。
我不参加了。


怎么不参加了?
妈妈放下红笔转过头来。

你那篇稿子选上文学社的节目了是吧?排练什么的,反正也是锻炼机会。
学习太忙了,没时间。

沈桃桉从厨房走出来坐到了沙发另一头,低头翻手机屏幕。妈妈看了她一眼,又翻了一页作文本。

文学社和广播站每年都有合作节目,丁程鑫那孩子今年当站长了吧?我之前还看他主持过几次活动,能力不错的。

你们文学社跟他对接,是个好锻炼机会。
沈桃桉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停了一下。
不想去。

她自己也意识到语气快了些,顿了一下放低了声音。
太累了,想休息。

妈妈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低头在作文本上划了一道批注,隔了一会儿才说。

不想去就不去吧,寒假再好好休息。
沈桃桉嗯了一声站起来往楼上走,走了两级台阶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
午饭少做一点,我不太饿。

然后继续上楼了。妈妈坐在客厅里低头批作文,翻到下一页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抬头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晚上沈桃桉靠在床头打开手机,“一中F5”的群聊有十几条未读。她点进去,最新的几条是朱志鑫发的,艾特了所有人。一张小礼堂舞台的照片,灯光还没完全调好,一半亮一半暗。下面跟了一行字。

周日下午两点彩排,闲着没事的可以来当观众,顺便给我们提提意见。
隔了几秒又补了一条,专门艾特了林幼软。

你上次不是说要听我念稿子吗?明天来。
谁说要听了。


那你来不来?
看情况吧。

沈桃桉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两页,看到丁程鑫的头像出现在群成员列表里,整个群聊中他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周六晚上群聊安静下来之前,林幼软发了一句。
桉桉,你周日下午有空没?

沈桃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一阵干涩的声响。
周日中午沈桃桉正在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林幼软在群里发了一条。
朱志鑫你是不是又睡到中午了。

朱志鑫秒回了一张委屈猫猫头的表情包。
你彩排呢?


下午两点。
那你还不去?


你又不来看。
那条消息在对话框里停了两三秒,然后显示撤回。

我马上出门。
撤回的提示条出现在对话框里,林幼软没有追问撤回了什么,发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沈桃桉看着那条撤回又替换的消息,没有笑,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继续吃饭,窗外的阳光落在碗边沿上,汤还冒着热气。她喝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想,撤回的那个“你又不来看”,其实已经发出去了,撤回只是给两个人留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她不知道丁程鑫是不是也做过类似的事,在那些她没看到的地方,撤回了一些没被接收的话。1
(´∀‵) 这也太好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