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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桃.39

丁程鑫:爱似蜜桃糖

元旦晚会的事是十二月初定下来的。刘耀文在文学社的例会上提了一句。

刘耀文
刘耀文

今年广播站和文学社联合出一个朗诵节目,稿子从我们这边出,人两边各一半。

桌子对面有人问稿子用哪篇,刘耀文翻了一下手上的名单说已经定了,用的是沈桃桉那篇冬景散文,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丁程鑫。

刘耀文
刘耀文

你们站长亲自挑的。

丁程鑫坐在广播站长桌另一头,低头翻着当天的播音稿,没有抬头,像没听见。余清晚坐在他旁边整理周末的投稿记录,听到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又继续写了。刘耀文没有多说什么,把联合节目的名单又过了一遍就散会了。

周四中午,丁程鑫坐在广播室里,面前摊着元旦晚会朗诵节目的报名表和沈桃桉那篇冬景散文的定稿。

稿子他看过很多遍了,打印出来这一版上面还有他用铅笔做的几处批注,声音节奏的划分、重音的位置、两处停顿的调整,都是用铅笔轻轻画上去的。

报名表上朗诵者那栏列了朱志鑫、余清晚、刘耀文,第四个位置空着,等一个人来填。他把报名表和稿子放进一个透明文件袋里,袋口折了一下,放在桌角。他打算下午课间去她教室门口等她,当面把这两样东西给她,让她自己填,不强迫,告诉她节目有她的名字,稿子定了,剩下的她来决定。

第二节下课铃响了,他站起来拿起文件袋走出广播室。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步,他看见刘耀文正从她教室那个方向走过来,迎面碰上,刘耀文的脚步也顿了一下,像是预料到了会碰见他。丁程鑫还没开口,刘耀文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到他面前。

刘耀文

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刘耀文

丁程鑫的视线从刘耀文的脸上移到那张纸条上,接过来打开,一行字:“元旦晚会朗诵节目我不参加了。稿子你们用,署名挂不挂都行。”落款是她名字的首字母,写得很轻,像是笔尖不愿意在纸面上停留太久。

丁程鑫把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她还说了什么,只是把纸条沿着原来的折痕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开口时声音很平。

丁程鑫
丁程鑫

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刘耀文

今天早上第一节课之前。她说其他人那边都已经说过了,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就行。

刘耀文
丁程鑫
丁程鑫

知道了。

然后把文件袋合上,转身往三楼走了。刘耀文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没有叫住他。

丁程鑫走回广播室把文件袋放回桌角,透明袋口敞着,报名表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但第二栏那一行的空格已经不需要填了。

他坐下来,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张空白的报名表,看了好一会儿,窗外十二月天色灰白,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桌角那篇冬景散文的稿纸被风掀了一下又落下。他把稿纸翻到最后一页,压平边角,然后合上了文件夹。

下午课间余清晚来交广播站的周末稿件,进门的时候看见丁程鑫一个人坐在桌边,手里没有稿纸,也没有笔,只是坐着。她走过去把稿件放在桌角,问了一句。

余清晚

朗诵节目的名单定了吗?

余清晚
丁程鑫
丁程鑫

还差一个人。

余清晚没有追问是谁,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转身走了。

沈桃桉坐在教室里,窗口吹进来的风是冷的,但她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课前,林幼软转过来问了一句。

林幼软
林幼软

你真的不参加吗?

沈桃桉

嗯。

沈桃桉

林幼软看了她几秒没有继续问,转回去了。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回过头来,声音小了一点。

林幼软
林幼软

你知道不知道,那颗糖...

沈桃桉

谁放的?

沈桃桉

沈桃桉的笔尖停住了。她早读课的时候在口袋里摸到了一颗糖,粉色的水蜜桃硬糖。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那件外套昨天穿了一整天,今天换了一件外套,口袋内侧有那颗糖硌着的触感。

林幼软
林幼软

谁放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林幼软没有直接回答,看了她一眼。

沈桃桉没有接话,把笔放正继续写作业,但口袋里那颗糖隔着布料硌着她的腿侧,一整个下午都在那里。

晚自习下课朱志鑫从广播室出来的时候碰见刘耀文在走廊上锁门,随口问了一句。

朱志鑫
朱志鑫

朗诵节目名单定下来了?

刘耀文

你那张还空着,得等丁哥那边定。

刘耀文
朱志鑫
朱志鑫

还有谁没定?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刘耀文

你自己猜。

刘耀文

朱志鑫没有继续追问。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掏出手机给林幼软发了条消息。

朱志鑫
朱志鑫

沈桃桉真不参加晚会了?

林幼软

嗯。

林幼软

第二天早读课沈桃桉到教室坐下来翻开课本的时候,那颗糖还在口袋里,粉色的糖纸被她体温捂了一整天,边缘有一点软了。她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那颗糖,没有剥开,握了一会儿,把它放回了口袋里。

下午放学她走到行政楼楼下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三楼广播室的窗户亮着灯,有人影在窗边晃动了一下,她不确认是不是他。她站在楼下看了那扇窗大概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往校门口走了,没有再回头。

丁程鑫坐在广播室里整理下周的播音稿,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照在桌面上。他把那篇冬景散文从稿纸夹里抽出来,纸页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些卷了,他把它压平,重新夹进稿纸夹里,然后放进抽屉。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没有去擦。报名表还放在桌角,第二个名字那一栏空着。

他不知道那张纸条上写的“不参加”是不是她整个冬天的答案,也不知道那颗糖最后会去哪里,他只是把抽屉关上了,关得不重,也没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