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答应被处置不过片刻,年羹尧便已踏入养心殿求教。
事实上,早在昨夜,祝伟明便往将军府送去了二十万两银票,以备不时之需——若事发,便可借此请求年羹尧出手相助。
年羹尧心中早有盘算,料定皇上今日或许会因华妃之事提点一二,届时正好顺势替祝伟明开脱。毕竟,一个掌管侍卫选拔的内军参领职位何等肥缺,这些年在自己麾下没少给自己孝敬,保住他日后的财源便能依旧如流水般源源不断。
况且,二公主虽年仅九岁,但将来若能顺利促成与年家嫡子年兴的亲事,年家便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亲上加亲,能更进一步掌控宫中与朝堂两端的局势,权势更甚,甚至可称得上“一手遮天”。
祝家为了攀附权贵牢牢抱住年家和华妃这棵大树,他们必然不会拒绝这门亲事。无论如何,保住祝伟明是眼下重中之重。
正当他思虑间,养心殿的小太监小厦子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道:“呦,大将军吉祥,奴才这就去禀报皇上。”
话音刚落,小厦子挑起帘幕走进内殿,轻声通报:“皇上,年大将军求见。”皇上的声音从帘幕后传来,透着几分不悦:“他消息倒是灵通,叫他进来罢。”
显然,对于年羹尧插手朝局,他早已有所不满。年羹尧整理衣冠,步入内殿,跪下行礼:“臣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一家人不必多礼。”
皇上语气淡然。年羹尧起身,略作犹豫后开口:“皇上,臣今日本想拜访内军参领祝大人,询问内卫练武场有无适合人才随军培养历练,却听闻祝大人因其女祝答应犯错被贬就放,臣自不敢妄议皇上的家事。只是祝大人他……”
他话未说完,却被皇上打断,“说到祝氏,朕正有一事要告诉你。”年羹尧一愣,连忙收敛心神,躬身道:“臣恭听圣意。”皇上放下茶盏,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祝氏因罪入冷宫,二公主虽非朕最宠爱的女儿,却亦是朕骨肉,岂能无人照拂?她虽寄养在阿哥所,也总需有人关心。华妃服侍朕多年,无子无女,朕打算将二公主交予她抚养,以免她膝下寂寞。纵使日后华妃再添子女,公主也能有个伴。”
这一席话令年羹尧心中暗喜,心思百转千回。他深知,风光无限的华妃,因盈凤的多子以及甄嬛入宫早已恩宠权势不复从前,颇有疲于应付之势,只因家世显赫,皇上不得不对她稍加宽容。
然而,她自小产之后多年无嗣,对年家来说始终是块心头病。
如今竟有公主过继,于华妃而言,总算可以填补那份孤独;于年家而言,更是增添了一层和皇家的纽带。
当下,他俯身叩首,感激涕零:“臣替华妃娘娘,替年家,谢皇上天大恩典!”皇上摆摆手,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方才你欲言又止,可是想替祝伟明朝朕求情?”年羹尧闻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迅速调整神色,语气肃然:“回皇上,臣绝无此意!祝伟明徇私枉法,藏污纳垢,昨夜还遣人送来二十万两银票贿赂微臣。臣不敢隐瞒,愿将这些钱全数上缴国库。”
听到这里,皇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嗯,如此忠心耿耿,朕自然欣慰。待你此次西征归来,朕为你们兄妹设个家宴,亲自为你们庆功。你且退下吧。”
“臣定誓死效忠,为皇上扫平叛乱!”年羹尧朗声答道,随后恭敬退出殿外。刚
踏出养心殿的大门,他的随从亲信便满脸堆笑地凑上前:“大将军,瞧您这喜色,莫非事情成了?果真是威风八面啊!”
年羹尧难得露出笑意,挥手示意周围安静:“比替祝氏求情成功还要欢喜得多!皇上决定,将祝氏的女儿交给小妹抚养了。没了祝伟明,还有赵之垣,还有内军副参领,无非动用些关系和银钱把他提拔上去就是了。”
小厮闻言,忙不迭地恭维道:“哎呀,这是天大的喜事!奴才先恭喜华妃娘娘,也恭喜大将军啊!”年羹尧仰天长笑,心情畅快无比:“回去后,吩咐府里摆宴,我要宴请宾客,与诸位同乐!”他的话语中尽是得意与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