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养心殿内

烛火摇曳，映得龙纹金砖地面忽明忽暗。“苏培盛，去告诉夏刈，明日朕下了早朝，要看到今日之事的结果。”皇上的声音低沉而冷峻，似是压抑着某种情绪。

“嗻。”苏培盛躬身应下。待伺候皇上躺下，轻轻放下围帐后，他悄然退出殿外，脚步无声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翌日，阳光微薄地洒在金銮殿上，然而朝堂之上的气氛却比冬日的寒风更刺骨。皇上本打算尽快处理国事，然后着手昨夜那场未解的风波，可耳边尽是一些大臣为了拉帮结派打压政敌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的声音。这些人拉帮结派、唇枪舌剑，句句都像是试探与挑衅。他愈听愈烦躁，手中的佛珠飞速转动，最后终于忍不住冷声道：“好了，若无其他要事，便退朝吧。”

话音刚落，赵之垣站了出来。“皇上，臣有事启奏。”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臣听闻，昨夜欣嫔娘娘落水，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华妃娘娘协理六宫，本欲严惩几名办事不力的奴才和妃嫔，却被屡次阻挠，致使皇上不得不分心于后宫琐事。此事背后，是否有人恃宠而骄，还请皇上明察。”

此言一出，几道附和声随即响起，那些年羹尧一党的人纷纷出列，将矛头直指甄远道。甄远道正欲开口反驳，却听见皇上先一步开口，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你们倒是对朕的家事了如指掌啊。既然如此，不如交由你来查办如何？”

赵之垣脸色骤变，连忙跪下请罪：“臣不敢，皇上息怒！”皇上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眼中掠过一抹讽刺：“你们这些人，食百姓俸禄不好好专注于自己的职责造福民生，反倒整日拉帮结派、勾心斗角，如今竟连朕的家事也敢插手。若是朕今日真要彻查你们的政绩和账目，你们当中有几人能称得上清白？朕念在你们尚有能力可用，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要知道何为越界！”

这番话如同利刃，锋芒毕露，显然是在敲打年羹尧及其党羽。果然，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退朝后，皇上回到养心殿时，夏刈已等候多时。他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卷宗，神情凝重。“说吧。”皇上端坐于龙椅之上，语气平静却暗含威压。

“回禀皇上，推欣嫔娘娘落水的太监，经盘查人际关系和平日接触的人，被查明为祝答应收买的死士。至于落水后侍卫迟迟未到的原因，则是因为排班表被人做了手脚。而那位侍卫领班，正是祝答应之父——内军参领祝伟明安插的人。根据调查，这队侍卫均从兵部选拔而来，全经由祝大人审核拍定。他若想埋伏几名亲信，可谓轻而易举。此外，奴才还查到，祝大人曾私下与侍卫领班有极大数量的利益输送，此事确凿无疑。只是……”

说到这里，夏刈顿了顿，神态犹豫。“说。”皇上的眉微微挑起。

“只是，祝大人素来与年将军并无直接往来查不到任何书信，但据奴才查问过程中察觉，年大将军及华妃娘娘的人，似乎暗中极力帮助祝大人销毁证据……”

夏刈说完，垂首静候。皇上面色阴沉，久久未发一语。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祝答应素来与华妃亲近，祝家自然是为年家效力。既然如此，事情已然明了。你退下吧。”

尽管他努力掩饰，但眼底的一抹失望仍是无法消散。那个曾经明艳动人、单纯率真的年世兰，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曾以为她不过稍显娇纵、爱占些小性儿罢了，谁料竟也被这后宫浸染的难以捉摸。

同时，他对年家的不满也愈发浓烈。片刻后，他唤来苏培盛：“传旨六宫——启祥宫答应祝氏，心肠歹毒，勾结朝臣，残害妃嫔。念其诞育皇嗣，不忍施以极刑，即日起废除位分，降为庶人，发往冷宫安置；华妃年氏协理六宫无方，未能安定宫闱，革去协理六宫之权，命其静心思过。另拟一道圣旨：内军参领祝伟明玩忽职守，插足宫闱，发配岭南。”对华妃的高拿轻放胤禛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不舍还是忌惮。

“嗻，奴才这就去办。”与此同时，启祥宫左配殿内，祝答应正不安地踱步，早起华妃和丽嫔都闭门不见她，她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猛然抬头，见到苏培盛进门的瞬间，顿时惊慌失措：“苏，苏公公，您怎么来了……”话虽这样说，她的脸上却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希冀能缓和当前的局面。

苏培盛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宣读圣旨：“奉皇上旨意，祝答应心肠歹毒，勾结朝臣，残害妃嫔，废入冷宫。”

“公公！公公！求您让我再见皇上一面，为公主安排好后路后，我任凭处置！”祝答应扑上前，颤抖着从手腕上褪下一枚翠绿的玉镯塞进苏培盛手中。

然而，苏培盛对此视若无睹：“若非念在公主尚幼，今日等着您的便是白绫。阿哥所会妥善照料公主，皇上也会为她挑选一位合适的养母。但祝大人一家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他们已被举家发配岭南。”

这话如一把利刃，狠狠刺入祝答应的心口。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苏培盛不再多言，挥动拂尘，身后几个小太监立刻上前，架起祝氏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