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终抵青云
故人已逝,伤心人却要继续在世间颠沛流离。
我不知衡山在哪,但听路人说在南方,我便一直往南走。
山无语,水无话,只有孤独陪着我,遇山翻山,遇河过河。白天朝阳看着我,夜晚我睡在星星的怀抱里!
断指少年,磕磕绊绊,独走天涯!
见惯了生离死别,小卒子性格越发孤僻,除了问路,再不理行人,行人也不会搭理他。饱时上路,饿时盘膝运功,起初能抗三五日,后期已能撑个一旬左右!
耗时两月,小卒子终于到了青云剑宗,举目远望,不过千里,眼中尽显高峰入云山连山!
“大哥,这里就是青云宗么?”少年来时,洗尽了身上污秽,向着看守山门的两个青云弟子,其中一位友好问道。
答话的是一白净小子,年岁应同小卒,便是个头也差不多“正是!”
小卒子喜出望外,不顾艰辛,跋山涉水,终于到了目的地,怎能不高兴,又想到能与少主重逢,欢喜情绪尽显在脸上。
“那劳烦大哥,我能进去么?”小卒子含笑带问。
熟料那看守山门的弟子神色狐疑的打量着眼前少年!
“你进去作甚?”
“我,我……”小卒子思索了会开道“我找人!”
守山弟子又问“找谁?”
小卒子眼神清澈,正色回答道“我找我家少主。”
“少主?”守山弟子轻蹙横眉,打量起身着破衣的小卒子“你少主是哪个?找你少主又做什么?”
小卒子老实回答道“我代我家老爷传讯给我家少主。”
林博图没交代的清楚,小卒子也不管其他,想着把口讯亲自带给林鹤轩就行,也不怕其他人知道。
守山弟子说道“那好,你告诉我,你家少主叫什么,把你要传的口讯也跟我说,我代你过去!”
小卒子神色犹豫,心想:老爷临终前是要我亲自见到少主才能说的。
当下陪笑道“不劳烦大哥,还请放我进去,我找到我家少主自会跟他说明。”
“叽叽歪歪的,有完没完。”另一位守山弟子是个瘦子,如同皮包骨,宛若瘦竹竿,走近两人不耐烦道。
白净小子同那瘦竹竿说道“这小子执意要进宗门找人!”神色已有了一丝厌恶。
瘦竹竿疑问“找人?找谁啊?”
小卒子以为问自己,便回道“找我家少主,他叫林鹤轩。”
“林鹤轩?”瘦竹竿皱了皱眉头,面带阴险笑意“林鹤轩是你家主子?”
小卒子一路走来,历经人情冷暖,哪能看不出瘦竹竿的笑容不怀好意。心想:莫不是少爷与这人有些恩怨!
当下起了防备之意,声正言词道“正是!”
瘦竹竿人如其名——侯竹影,名字本有诗情画意的韵味,却配上他的身形,瞬间荡然无存。
“好啊,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我了!”侯竹影没头没脑的丢下一句话,拔剑向小卒子刺来,也不管对方会不会武艺。
小卒子完全不明什么情况,瘦竹竿就对自己动手,他虽习过内功,见过几大高手厮杀,却不会任何招式,见瘦竹竿攻过来,完全慌了神。
不过历经了几番生死,瞬间又神色镇定下来。
小卒子退向一边,开口问道“我与大哥素不相识,为何要对我动手?”
“哼,你与我是无冤无仇,但你家主子可害惨我了!”侯竹影悲愤说道。
小卒子心道:果然是因为少爷,他才迁怒于我。
原来,林鹤轩来青云剑宗时,拜入了天宗掌门风云天麾下,成为风云天的最后一位关门弟子。
衡山地大物博,青云自是门徒众多,尤其天宗的天罡剑阵威震天下,门徒便是有千余人之多,而天宗的两位管事人是风雨双剑——风云天,雨印子。
风云天初见林鹤轩,观其秉性,资质,均是尚佳,又感触林鹤轩生世凄苦,念着林鹤轩父亲余恩,从乾寂潇手中硬抢了过去,收作关门弟子,当然,是不是觊觎鬼剑之心,不得而知。
这个位置本是侯竹影的,半路却杀出个林鹤轩,忿念难平之下与林鹤轩比斗,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输了阵势,丢了脸面,被罚来看守山门。
见到了小卒子,恨屋及乌,想把所有恨意迁怒在小卒子身上。
不等小卒子想明白,侯竹影又要提剑刺小卒子,小卒子大声喊道“你有兵刃,我什么都没有,这样打对我不公平!”
侯竹影停了下来,看着手中宝剑,心想:也是,我若仗着手中兵刃,欺压这小子,胜了不光彩,必会被师兄弟们齿笑。
想过,收了宝剑,向小卒子笑道“那好,我便光明正大的教训你!”
小卒子心中暗骂:好一个光明正大!不给侯竹影反应,手中不知何时已藏了颗如珍珠大小的石子,奋力砸向了侯竹影。
小卒子修习固元涅槃经,气力已超常人,甩出的石子快捷,势如闪电。
侯竹影没料到小卒子会用暗器,只能暗骂小卒子卑鄙,没有躲得过去。
石子夹杂着破风声打在了侯竹影胸口上。侯竹影吃痛,左手捂着胸口,震惊一颗石子竟有这般威力。
小卒子才不给侯竹影缓息,势如猛虎,将侯竹影扑倒在地,双手握拳,一拳一拳的砸向其面门,侯竹影只能架起双手护住头部,震怒小卒子这种无赖打法。
挨打的人痛,打的人也痛。侯竹影惊骇这瘦弱少年力气,比之常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小卒子完全是右手不适应,每一拳总会碰触到断指处。
一旁的白净小子完全被小卒子这种,既凶残又无赖的打法震慑,想要上前拉开两人,却看到小卒子抬头扫了自己一眼,眼神凶残至极,胜似猛禽,白净小子只觉一道闪电劈在心灵上,惊涛骇浪,只敢呆呆站着,待晃过神,连忙进了山门,去找人禀报。
小卒子眼神吓退了白净小子,又同侯竹影扭打在一起。这时的侯竹影已经缓过神,与小卒子在地上打滚来,打滚去,一会是小卒子骑在上边,一会儿又是侯竹影在上边殴打。
此时此刻的侯竹影,全忘了平生所学招式,没有一丝一毫的宗门弟子习武的模样。已经属于小卒子一类人,纯粹就是市井无赖。
侯竹影不如小卒子凶残,小卒子越打气势越强,最终小卒子占的上风,将侯竹影压在身下,拳如磐石,痛击侯竹影,小卒子学聪明了,左手用拳,右手用爪,因为小卒子没修剪指甲,抓得侯竹影面目全非。
“啊,”侯竹影大怒,一脚踢在小卒子腹部,小卒子倒飞一米远,趴在了地上,手揉腹部,艰难喘息。
侯竹影抚摸被抓烂的脸颊,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怒如潮涌,拔出剑刺向小卒子。
小卒子才刚刚艰难站起身形,剑尖已点在了左肩。
疾风掠过,战火缓息了一刻,小卒子看着肩头淌出的鲜血,眼神凶戾,死盯着侯竹影。
侯竹影心如芒刺,又觉雷鸣轰神,只见小卒子左肩抵着剑尖,缓步走近,剑身穿肩而过,小卒子没觉得痛楚,露出了狰狞笑容,似是讥笑嘲讽看着侯竹影。
侯竹影心中生惧,面前哪是普通的瘦弱少年,分明就是吃人血肉的猛兽妖魔。
吓得松了剑柄,要向后退去,却挨了小卒子右手食中双指隔空一点,点在了灵虚穴上。
小卒子历经坎坷,倍受苦楚,这一指含愤而发,调动了膻中之气,内力聚于指尖,随意点向了侯竹影胸口,但人体穴道遍布全身,无意正中其灵虚穴。
侯竹影当即倒地吐血,胸口酸痛难忍,血流受堵,就此晕了过去。晕过去前才知道面前形似凶兽的少年竟有如此浑厚内力,竟能透体而发。
小卒子这时才醒悟极恶临终前所言,不得调用膻中内力,这下可好,全身竟是虚弱无比,尤其腹中饥饿,在没撑得住,也不知是累晕过去,还是饿晕过去,也倒在了一边。
昏死过去时,方才醒悟:我倒是图一时年少热血,打得爽快,如今生死难料,只怕连少爷也会给我连累了……
“小六子,慌慌张张的,你要往哪去!”乾玉儿本想下山溜出去玩耍,见看守山门的白净小子神色慌乱,出声喝问。
“啊?”小六子见是乾玉儿,颤声呼道“师姐,不好了,侯师兄跟人打起来了!”
乾玉儿轻蹙秀眉“你是说侯竹影?他跟谁打起来了?”
小六子气喘吁吁,艰难咽了口苦水,回道“侯师兄跟一个小乞丐打起来了!”
“小乞丐?那你怕什么,怎么说侯竹影武功还是不错的,你这慌里慌乱的,成何体统!”乾玉儿老气横秋的教训,又掩嘴轻笑,暗骂小六子大惊小怪。
小六子神色着急“不是,师姐,那个小乞丐太凶恶了,你快去看看吧。”
乾玉儿神色狐疑的打量着小六子“很凶恶?”
小六子狂乱点头。
乾玉儿叹了口气“我也要出山一趟,我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