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傍晚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天很低很暗,仿佛下一秒就会下起倾盆大雨,喧嚣的风肆意拍打着窗棂,呼呼作响,连烛火仿佛都生了怯意闪躲不停,忽明忽暗。
胤镇已经无法专心批阅奏折好几日了,这几日,他寝不安眠,食不下咽,脑海中总是能浮现出世兰的笑颜,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言一行,都历历在目,可是这世间,却再也没有这样一个明媚的女子了。终究是自己,欠她太多。
自华妃离去后,后宫仿佛一下子清冷了许多,敬妃主持着事宜,眉庄甄嬛一旁协助,端妃深入浅出,一切虽井井有条,与往日并无二样,却又好像不一样。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养心殿,寒意一点一点爬上了胤镇的心头。
耳旁响起脚步声,胤镇抬头,是甄嬛。她一身素衣,清减消瘦,虽刻意以脂粉遮盖,仍能看到眼下的乌青,胤镇心中一紧,起身相迎,说道“嬛嬛,这阵子辛苦你了。”甄嬛福身回到“一切有敬妃姐姐主持,臣妾不过在旁协助,不辛苦。倒是皇上,哀思伤身,要注意龙体啊。”
胤正与甄嬛相携坐至塌上,胤镇握住甄嬛的手,道“生离死别,谁也无法掌控,朕虽是天子,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世兰在朕眼前离去,什么也做不了。” “皇上既知,又何必自苦?华妃姐姐看到皇上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也不会安心的。”
胤镇长叹一声,愁眉不展,甄嬛见状说道,“皇上,臣妾有一事告知。” 胤镇道“嬛嬛但说无妨。”
“眉姐姐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胤镇闻言抬眼,“此话当真?为何不早告知朕?” 甄嬛回到“这几日宫中诸事繁多,便想着寻了机会再告知皇上。” 胤镇点点头,说道“如此,也好。眉儿端庄识体,一直以来也学着掌管宫中事务,如今也该晋一晋位分了,便晋眉儿为惠妃,敬妃为敬贵妃,端妃入宫时间久,不便低居人下,便晋为端皇贵妃,追封世兰为敦肃皇贵妃。嬛嬛。你看如何?” “皇上圣心独断,自然是好的。”胤镇道, “苏培盛,让内务府拟旨去吧。”
“皇上,臣有本要奏。” 龙椅上的胤镇打起精神向说话处寻去,是甄嬛的父亲,甄远道。“皇上,臣要弹劾川陕总督年羹尧居功自傲,目无尊上!”此话一出,群臣皆惊,胤镇佯怒道“大胆。” 甄远道继续说道“年羹尧居功自傲,皇上已召其还朝,他却迟迟不返,一路招摇行事,所过之处,百姓排成两列跪地,山呼万岁,实乃忤逆!还望圣上英明,严惩不贷!” 胤镇闻言大怒,用力拍向龙椅,手中的佛珠竟当场断裂,文武百官跪倒一片,鸦雀无声。养心殿静的出奇,只听见翡翠佛珠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胤镇审视着下面的这些人,心中冷笑,这里面有多少都是年羹尧的门客? “甄远道,”良久,胤镇说道,“朕命你全权负责调查此事,若无此事,朕不会冤枉了年大将军,若有此事,朕绝不姑息!” “微臣遵旨!”甄远道领命道。
御书房内,烛火如昼,红袖添香。“嬛嬛,瞧瞧这些,都是你父亲搜出来的年羹尧的罪证。” 甄嬛拾起略略端详后回道“皇上心下已经有了断绝吗?” “之前顾念世兰,朕对他一忍再忍,如今忍无可忍也不必再忍了。朕要命你父亲全权负责此事,朕要严惩年羹尧。” 甄嬛福身,恭敬回道“父亲受皇上重用,自当尽心竭力。只是父亲年事已高,还望皇上,多加体恤,不必予以父亲高官厚禄。” 胤镇道,“嬛嬛放心,朕知你意,朕会体恤你父亲年迈的。” 甄嬛微笑,道“多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