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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你要什么”脱口而出,张桂源便后知后觉地悔了起来。
药物的余味仍在颅内嗡鸣,蚕食了理智。连带着言语也轻浮起来,失了分寸。一枝不该递出的橄榄枝,悬在半空,再难收回。
他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名利场上,有人钟爱炙热浓艳、风情万种的尤物,就自然有人偏好未经人事、楚楚可怜的雏儿。
总有人好这一口。喜一点生涩,好一点痛楚,更爱亲手破开那点暴虐的快意。
他见过几个同僚,专好此事。人被按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细眉蹙起,唇被咬破失血,眼泪跟着一起往下掉。
血腥混着情欲的气味在房间里淤积,而他们只是笑,餍足地系上裤腰带,还有人扭头朝他招呼,神色揶揄。
龙套.“张议长,试试?紧得很。”
他闭上眼,一阵恶心翻涌而上。
他又吸了口烟。吸得太急,张桂源眉心蹙成一团,将几乎才燃了一小截的烟摁灭。
这烟是底下人为了讨他关心,特地送来的。说是国外的稀罕货,有价无市。今日难得有了空,他拆了一包试鲜,却只尝出满口涩灼。
思绪如潮水翻涌,杂沓无序。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方才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也许是药物,将这场情事变得不同以往。感受太过汹涌,他难得舒坦,心情没来由地一松,便想给她一点甜头。
他也的确想看看,祝京黛会要什么。
是一张随她填写数目的支票,还是一套奢侈繁复的珠宝?又或者是痴心妄想,企图做他身边名正言顺的妻。
若她真敢开口要。张桂源想着,指间的烟火明灭一瞬。他会毫不犹豫地掐住那截纤细的脖子,将她摁死在一旁的浴池里。
出乎意料的,却又在情理之中。那人只是说,想见弟弟一面。
弟弟吗。张桂源微微一怔,眯起眼。
是了,他见过祝京黛一面,某场晚宴上。她穿了件旗袍,那红极艳,将窈窕的身段裹得惊心动魄。
他记得那截细腻的后颈,记得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的小腿线条,却唯独没能看清她的正脸。
全因她身边那个亦步亦趋的少年。

那小子绷着张稚气未脱的脸,眼神却凶。他无意掠过那道身影,便被少年敌意地瞪了回来,像只护食的恶犬,龇着牙,警告着觊觎者远离。
想到这,张桂源冷哼了一声。
看得再紧,又有什么用。
大难临头,还不是将他姐姐推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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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左奇函难得睡了个安稳觉,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带着昨日的阴郁都散了不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慢悠悠地下了楼。
一个正擦拭栏杆的仆人闻声抬头,略显惊慌地躬身问候。他也笑着回应了一句“早”,惊得对方一时忘了动作,只怔怔望着他离去,心里忍不住地嘀咕,小少爷又犯了什么病。
他双手插着兜,哼歌的调子忽高忽低,晃悠进了餐厅。张桂源早已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
左奇函懒洋洋地拉开椅子,拖长调子打了声招呼。
左奇函.“早上好,哥。”
话音未落,他倏地顿住。
他才看清,他哥身旁还坐着一个人。
祝京黛。
她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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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感谢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