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大封后宫

玄凌既在太后面前放下话说要给徐燕宜挑一个好封号，那就断没有敷衍的理。内务府最会奉承，上午刚拟定了几个寓意甚好的字眼作为徐燕宜为贵嫔的封号，下午便要送去玄凌那里请他选定一个。

玄凌一人在西室独坐，窝在仪元殿看折子呢。殿外似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在寂静的殿堂里格外清晰。

玄凌懒懒问道：“谁在外头？”却是李长的声音：“回皇上的话，内务府拟好了几个封号，请皇上过目，甄选一个赐予徐婕妤。”

李长进来搁下三张红玉笺，玄凌让李长一一排开，道：“朕看看，内务府起了什么好字来？”

三个字，分别用金漆描了在大红的纸上，分别是“肃”，“俪”，“文”三个字。

玄凌和颜微笑，“字的意思倒还都好，这个“肃”字，能执妇道曰肃；貌恭心敬曰肃。能执妇道，貌恭心敬，燕宜倒适合，但这个字未免硬气了些。”

李长不言，玄凌又挑了“俪”字来看，俪字意有容颜姣好、成双成对的美意。玄凌忆起昔年与朱柔则的两情相悦、伉俪情深，心下悲怀，自言自语道：“伉俪情深？除了她，谁能与我是伉俪夫妻，真真是笑话了。”

凡事一旦沾上了纯元皇后朱柔则，玄凌有再好的兴致也难以抑制斯人早逝的伤怀。三个之中只剩一字，玄凌倒看也不看，只命李长取朱笔去圈下来。

李长在一边顺口道：“皇上选的文字，正合了婕妤的文静有礼，饱读诗书，的确是极好的封号呢！”

玄凌看着李长，“去传旨吧，再请皇后定个吉期就是。”这般阴差阳错，徐燕宜便成了文贵嫔。

文贵嫔的册封礼定了七皇子满月。乾元二十一年十月十四，文贵嫔徐燕宜行册封嘉礼。行过册封正礼，再往昭阳殿参拜帝后，行大礼叩谢圣恩，册封礼便完成了。

皇后宜修照例是着为嫔妃行册封礼时的大袖紫金百凤礼服训导妃嫔。皇后宜修依旧口中说着是与从前其他人册封礼上相似的话，“文贵嫔徐氏得天所授，承兆内闱，望今后修德自持，和睦宫闱，勤谨奉上，绵延后嗣。”

徐燕宜低头三拜，恭谨答允：“承教于皇后，不胜欣喜。”

华服合宜保存可以年年如新，可心境却是难以复从前热忱。此时，竹沥在玄凌的后宫，已然待了二十年了。宜修比竹沥长三岁余，也只比竹沥在这冰冷的后宫多呆了一年而已。

入了十一月，便是严寒的冬天了。入了冬，纷纷扬扬的雪下得极大。这样寒冷的雪天，竹沥多是在向宜修请安后缩在景春殿，捂着松软厚实的锦被小睡。

连着下了半月的雪，天终于放出点晴光来。久违的阳光格外好，照着积雪折起晶莹剔透的光芒。日光和着雪光相互照映，反在明纸上映得昭阳殿内越发透亮。

因着天气好，去皇后宫中请安的妃嫔便格外地到的早。一个个的衣衫颜色鲜亮，花容妍丽，团团围坐在昭阳殿里，莺声细语的格外热闹。

因早朝散的早，玄凌下了朝就往皇后宜修的凤仪宫里来。满座妃嫔见玄凌来了于是笑靥愈加甜美，声音也格外动人，一如繁花竞艳，芳姿婀娜。

竹沥依旧坐在皇后宜修下首第一位，与玄凌见过礼，便托腮安静的坐着。耳中源源不断传来妃嫔们说着俏皮话儿逗趣，竹沥思绪却越发放空，倦意一波又一波袭来。

……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蒙蒙间听见玄凌道：“说起来，六宫之中是许久没有大封一次了。皇后若不提，朕倒也疏忽了。”

管婕妤积极道：“臣妾也是这样想。都是朝夕相处的姐妹，也该好好晋一晋位份了。后宫安定，对皇上的前朝也有所助益啊。”

胡蕴蓉抿嘴儿笑道：“管婕妤这嘴倒接的快啊！想必心里早就盼着了吧？”

玄凌从不喜被人算计，微微颔首道：“难为你记着。只是朕想着你的位分刚晋不久，短时以内也不需要再晋了。”

管婕妤被玄凌当着众人的面这般下脸，一张小脸早埋进了镶软兔毛的立领里。竹沥安慰道：“管婕妤，日子还长，不愁没有晋封的机会啊。”

皇后宜修道：“皇上，臣妾替各位姐妹问一句，要晋封哪几位姐妹呢？”

玄凌道：“端良夫人进宫最久，端淑有慧，册为淑妃；悫怀夫人养育皇长子，册为贤妃；敬妃素性温和，就册为德妃吧。剩下的两个夫人，就升惠妃为惠仪夫人，顺妃为顺宁夫人；吕昭仪为欣妃，胡昭容为昌妃，……宓秀宫的华贵嫔这些年闭门思过，想必大有长进，就复她为华妃，继续在宓秀宫静心，就叫欣妃做三妃之首。”

胡蕴蓉得妃位，两颊盈然微笑，“表哥思虑周全，对蕴蓉最好了。”

玄凌轻笑道：“谢你的皇后表姐罢，这次大封后宫，可是她提出来的。对了，皇后干脆一并将晋封的列个名单给朕看过，再移交给礼部去办吧。”

胡蕴蓉低头眼神阴暗不定，朱宜修怎么会如此好心？肯是有阴谋！胡蕴蓉怎么想的，对后宫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现在要紧的是，怎么巴结皇后！

第二天，皇上要大封六宫的消息可都传遍了前朝后宫。得知此次二品以下的妃嫔晋升，全由皇后娘娘做主。一时半会，凤仪宫热闹极了，由得朱漆门槛几乎都要被来来往往的低位妃嫔踏破了。许多已经不得宠的妃嫔亲自来访并送上厚礼，企图求得皇后娘娘指尖漏下的一丝恩典。

皇后宜修多是淡淡一笑对之，只絮絮召来内务府与礼部之人一同安排大封六宫的典礼，又由礼部按着位份，等着送来过目。

宜修的凤仪宫现在是逢迎趋奉之人众多，迎来送往的应对。虽然热闹，但日日如此，宜修不免觉得乏闷劳累，日常与竹沥多说几句的功夫也没有。

宜修这些天忙得很，上午要接受各各嫔妃的请安，睡个午觉，醒来又要打起精神费心宫务。册封礼上种种事宜，让宜修坐在凤穿牡丹团刻紫檀椅上直直忙到了黄昏。

宜修半是懊恼的对剪秋道：“这些日子人来人往的热闹，倒是惹人心烦！剪秋，你去遣宫人告诉齐淑妃，冯德妃以及两位夫人，请她们一同去景春殿看看妃嫔新定的位份。”

剪秋嘴角含了一缕微笑，“皇后娘娘，不叫上汤贤妃和昌妃吗？”

宜修淡淡“哦”了一声，“贤妃、贤妃，本宫便只盼着她如这这贤字同音的闲一般闲着就好，若是掺和太多，本宫也留不得她了！至于昌妃，呵呵，你没听日前褀贵嫔来说，胡氏亲手绣了一件孔雀蓝外裳，上绣的彩翟倒像一只凤凰！”

剪秋道：“奴婢定会好生安排，这胡氏自入宫以来，屡屡对娘娘不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位，还来编排贵妃的出身。是该她吃吃苦头了啊！”

宜修笑道：“是该如此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