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距离御花园赏菊,还有一天。】
赏菊前夜,夏冬春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藕荷色的那件挂在最外面,皇后特意让剪秋又送了一回,附了句话:“明日务必穿这件。”她盯着那件衣裳看了半晌,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件月白色的衫子,压在藕荷色旁边。
【私聊·剪秋 → 夏冬春】
剪秋:夏常在,明日赏菊的衣裳备好了吗?
夏冬春:备好了!皇后娘娘赏的藕荷色,我挂在床头呢。
剪秋:那就好。娘娘特意嘱咐,明日皇上跟前,别穿得太扎眼。藕荷色素净,正合适。
夏冬春:知道了剪秋姑姑!
【系统提示:剪秋已读。】
【系统提示:剪秋未回复。】
【私聊·曹琴默 → 夏冬春】
曹琴默:夏姐姐,明日赏菊,华妃准备了一手。
夏冬春:什么手?
曹琴默:华妃让人在御花园的菊圃里做了一篇文章。皇上走到那一片的时候,花匠会“不小心”说漏嘴,说这菊圃是皇后娘娘吩咐人打理的。
曹琴默:华妃的意思是,皇后管着后宫,菊圃没养好,皇后脸上挂不住。
夏冬春:菊圃没养好?
曹琴默:华妃让人暗中毁了几株。不多,就几株,但摆在一块儿,看着寒碜。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夏姐姐,你明日穿藕荷色站皇后旁边。皇上要是问起来,你替皇后说句话,皇后承你的情。
夏冬春:曹姐姐,我替皇后说话,华妃那边怎么交代?
曹琴默:你就说“这菊圃是华妃娘娘平日照管的,皇后娘娘只是挂个名”。把锅甩给华妃。
夏冬春看着这句话,笑了一下。
曹琴默现在替她盘算得越来越细了。但这句话不能全听。把锅甩给华妃,华妃当场就会翻脸。她得找个更巧的法子。
【私聊·甄嬛 → 夏冬春】
甄嬛:夏姐姐,明日赏菊,妹妹有一事提醒姐姐。
甄嬛:华妃娘娘昨日让人挪了几盆菊花,放在皇上必经的路口。那几盆花,是皇后娘娘先前赏给各宫的。
甄嬛:花挪了地方,又没养好,皇上看了会怎么想?
夏冬春:莞贵人,你怎么知道花挪了?
【系统提示:甄嬛正在输入……】
甄嬛:妹妹在御花园有个相熟的花匠。姐姐别问是谁,妹妹也不方便说。
甄嬛:姐姐明日若见那几盆花,别急着说话。先看皇上的脸色。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未回复。】
夏冬春把面板放下,心里有数了。甄嬛递的消息比曹琴默更细——华妃不仅让人毁了菊圃,还特意把皇后赏的花挪到显眼处,让皇帝一眼就能看见“皇后管的花养得不好”。这一手,比曹琴默说的更阴。
【私聊·浣衣局小宫女 → 曹琴默】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华妃挪了皇后赏的花,这事你知道吗?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知道。但我不敢跟你说太细。你身边有个安陵容,我怕她听见。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明日赏菊,你不用替我说话。我自己来。
曹琴默:你自己怎么来?华妃设的局,你一个人扛不住。
浣衣局小宫女:我不扛。我让皇后自己扛。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什么意思?
浣衣局小宫女:明日你就知道了。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赏菊那日,天高云淡。御花园的菊圃开得热闹,黄的白的紫的,一片一片铺过去,像是谁打翻了一匣子颜色。皇帝坐在菊圃中央的亭子里,皇后陪在左手边,华妃坐在右手边。底下依次坐着各宫嫔妃,夏冬春坐在最末。
她穿了那件藕荷色。皇后的意思,她照办了。但她在藕荷色外面罩了一件月白色的半臂。月白素净,把藕荷色的扎眼压下去几分。
【群聊·后宫众人群(47)】
皇后:@夏冬春 冬春今日穿得倒素净。
夏冬春:皇后娘娘赏的衣裳,我穿着呢。外头加了件旧的,怕弄脏了。
华妃:旧衣裳也穿出来见皇上?夏常在倒是节俭。
夏冬春:华妃娘娘,旧的穿着舒服。
皇帝:行了。赏菊就赏菊,别在花跟前说衣裳。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皇后已读。】
【系统提示:夏冬春已读。】
【系统提示:苏培盛已读。】
夏冬春心里松了一口气。皇帝开口拦了话头,说明他今儿心情不错,不想听后宫斗嘴。这是好事。
一行人沿着菊圃慢慢走。走到御花园西角的时候,皇帝脚步停了一下。前面路口摆着几盆菊花,叶子蔫了,花瓣耷拉着,跟旁边那片精神抖擞的菊圃格格不入。
花匠跪在旁边,一脸惶恐:“皇上恕罪,这几盆是前些日子从各宫挪过来的,水土不服,养得不好。”
皇帝低头看了看那几盆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皇后跟在旁边,脸色变了。
【私聊·皇后 → 夏冬春】
皇后:冬春,替本宫说句话。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皇后:就说这几盆花是华妃照管的。
【系统提示:皇后已读。】
【系统提示:皇后未回复。】
夏冬春看着私聊,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花匠,再看看站在旁边的华妃。华妃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她往前走了一步。
“皇上,臣妾有话想说。”
皇帝抬眼看她:“说。”
“这几盆花,臣妾认得。”夏冬春蹲下来,摸了摸蔫了的叶子,“这是皇后娘娘前些日子赏给各宫的。臣妾屋里也有一盆,养得也不好。臣妾笨,不会养花,差点给养死了。后来问了花匠才知道,这品种娇贵,挪了地方就容易蔫。”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皇上,这花是臣妾这样的人不会养,不是花不好。皇后娘娘赏的花,哪能不好呢。”
皇帝低头看了看那几盆蔫花,又看了看夏冬春,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会替皇后说话。”
“臣妾不是替皇后娘娘说话。臣妾是实话实说。臣妾屋里的花也蔫了,臣妾也养不好。皇上要不信,臣妾把那盆搬来给您看。”
皇帝笑了一声:“不用搬。朕信你。”
【群聊·后宫众人群(47)】
华妃:夏常在倒是会说话。几盆蔫花,说得跟什么大事似的。
夏冬春:华妃娘娘,花蔫了是小事。可要是皇上看了不高兴,那就是大事了。臣妾笨,只能往小了说。
皇帝:行了华妃。夏冬春说得在理。几盆花的事,别上纲上线。
华妃:……皇上说得是。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未回复。】
【系统提示:皇后已读。】
【系统提示:皇后未回复。】
夏冬春退回到队伍里,心跳还没平。刚才那几句话,她把自己摘干净了,把皇后的面子保住了,把华妃的局拆了,还让皇帝觉得她“实在”。最要紧的是,她没有把锅甩给华妃。华妃现在有火发不出,因为她没指名道姓。
【私聊·华妃 → 夏冬春】
华妃:夏冬春,你今儿那几句话,是谁教你的?
夏冬春:华妃娘娘,没人教。臣妾就是实话实说。
华妃:实话实说?你倒是会挑实话。
夏冬春:华妃娘娘,臣妾愚钝。华妃娘娘要是觉得臣妾说错了,下回臣妾就不说了。
【系统提示:华妃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华妃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华妃停止输入。】
华妃:你倒会装。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未回复。】
赏菊散场之后,皇帝叫住了夏冬春。
“夏冬春,你留一下。”
皇后和华妃同时看了过来。夏冬春站在亭子外面,皇帝坐在亭子里,旁边只有苏培盛伺候。
“朕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
“皇上请问。”
“刚才那几盆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夏冬春心里一紧。皇帝不是问她“知不知道”,是直接说“你知道”。她抬起头,皇帝的目光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臣妾不知道。臣妾只知道花蔫了,皇上看了不高兴。臣妾不想让皇上不高兴。”
皇帝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一下:“你倒会说话。”
“臣妾不会说话。臣妾要是会说话,就不会老惹华妃娘娘生气了。”
皇帝笑得更大声了:“行。你回去吧。朕知道了。”
“皇上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是个实在人。”皇帝摆了摆手,“去吧。”
夏冬春行了个礼,退出去。走到拐角处,苏培盛小跑着跟上来,低声说了一句:“夏常在,皇上今儿在您走了之后,跟奴才说了句话。”
“苏公公,皇上说什么了?”
苏培盛笑了一声:“皇上说,‘这个夏冬春,有点意思。’”
【系统提示:苏培盛已读。】
【系统提示:苏培盛未回复。】
夏冬春回到屋里,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私聊·曹琴默 → 夏冬春】
曹琴默:夏姐姐,听说皇上单独留你说话了?
夏冬春:说了几句。
曹琴默:华妃脸都绿了。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夏姐姐,你今儿那几句话,没按我说的来。
夏冬春:曹姐姐,我要是把锅甩给华妃,华妃当场就会跟我翻脸。我要是把锅甩给花匠,花匠背后的人会找我算账。我把锅甩给自己,谁都不用得罪。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你把锅甩给自己?皇上能信?
夏冬春:皇上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觉得我“实在”。一个实在人,偶尔说几句蠢话,皇上不会怪。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私聊·甄嬛 → 夏冬春】
甄嬛:夏姐姐今日在御花园说的话,妹妹听见了。
甄嬛:姐姐把话说到那个份上,皇上不但没恼,还笑了。姐姐好本事。
夏冬春:莞贵人别夸我。我就是笨人有笨法子。
【系统提示:甄嬛正在输入……】
甄嬛:姐姐不是笨。姐姐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甄嬛:姐姐,妹妹有句话。往后皇后和华妃再斗,姐姐最好两边都别站太近。
夏冬春:莞贵人,那我站谁?
【系统提示:甄嬛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甄嬛正在输入……】
甄嬛:姐姐站皇上。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未回复。】
【群聊·翊坤宫核心圈(3)】
华妃:夏冬春今儿在御花园那几句话,本宫越想越不对。
华妃:她说花是皇后赏的,养不好是养的人笨。这不是在说本宫笨?
曹琴默:娘娘,夏冬春蠢得很,未必是故意的。
华妃:她蠢?她要是蠢,今儿就不会被皇上单独留下说话。
华妃:曹琴默,本宫让你盯着夏冬春,你盯出什么来了?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娘娘,夏冬春最近跟甄嬛走得近。今儿赏菊之前,甄嬛跟夏冬春私聊过。
华妃:甄嬛?又是甄嬛。
华妃:本宫没动甄嬛,她倒先把手伸到夏冬春那儿去了。
曹琴默:娘娘,甄嬛这个人,心思比夏冬春深。
华妃:行。本宫先不动夏冬春。你把甄嬛给本宫盯住了。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私聊·浣衣局小宫女 → 曹琴默】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你把甄嬛递出去了?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华妃逼得太紧。我不递个人出去,她就要查我。
曹琴默:夏姐姐,甄嬛对你好,但她也是你的对手。华妃要动甄嬛,对你没坏处。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你错了。华妃动甄嬛,下一个就是我。甄嬛替我挡着,我才能安稳。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那怎么办?话已经说出去了。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你帮甄嬛一次。华妃要动甄嬛,你提前给甄嬛递个信。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我递了信,华妃知道了,我就完了。
浣衣局小宫女:你不递信,甄嬛完了,我也完了。我完了,你手里那些把柄,谁替你兜?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行。我递。
曹琴默:夏冬春,你这个人,交朋友都跟做买卖似的。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后宫里交朋友,本来就是做买卖。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群消息。】
【群聊·后宫众人群(47)】
皇帝:@全体 今儿赏菊,朕瞧着夏常在说的几句话在理。赏夏常在绸缎两匹,珍珠一盒。
皇后:皇上圣明。
华妃:皇上圣明。
夏冬春:谢谢皇上!皇上,臣妾不会养花,绸缎给臣妾也没用,臣妾能换成花肥吗?
皇帝:……随你。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撤回了一条消息。】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系统提示:安陵容已读。】
【系统提示:皇后已读。】
夏冬春把面板关掉,笑出了声。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私聊。】
【私聊·剪秋 → 夏冬春】
剪秋:夏常在,皇后娘娘让您明日来景仁宫。
剪秋:娘娘说,今日的事,您做得很好。娘娘要当面赏您。
夏冬春:谢谢剪秋姑姑!替我谢谢皇后娘娘!
【系统提示:剪秋已读。】
【系统提示:剪秋未回复。】
【私聊·皇后 → 夏冬春】
皇后:冬春,今儿的事,本宫记下了。
皇后:但本宫得提醒你一句。皇上赏你东西,是好事。但华妃那边,你得想好怎么交代。
皇后:华妃这个人,最恨别人在她眼皮底下抢风头。
夏冬春:皇后娘娘,那我该怎么办?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皇后:明日来景仁宫,本宫教你。
【系统提示:皇后已读。】
【系统提示:皇后未回复。】
夏冬春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帐顶。
今天她露了脸。皇帝记住了她。但华妃也记住了她。皇后明天要“教”她,华妃那边要“交代”。两边都在伸手。
【系统提示:距离皇后“当面赏”,还有 12 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