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距离华妃给的期限,还有一天。】
夏冬春是被隔壁的动静吵醒的。天刚蒙蒙亮,安陵容那边就有人进进出出。她披了衣裳推开门,正撞见安陵容送剪秋出来。
剪秋见了她,笑着行了个礼:“夏常在醒了?皇后娘娘让奴婢来看看安常在住得惯不惯。”
“惯的惯的!安妹妹跟我做邻居,可好了。”夏冬春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但声音还是大到剪秋能听见,“剪秋姑姑,皇后娘娘有没有说,华妃娘娘那边还查不查晚膳的事了?”
剪秋的笑容顿了一下:“夏常在,这话奴婢不知道。”
“哦。那剪秋姑姑替我问问皇后娘娘呗。华妃娘娘昨儿在群里说要查,我害怕。”
剪秋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走了。
【私聊·安陵容 → 夏冬春】
安陵容:夏姐姐,剪秋姑姑是来看我的,您别多心。
夏冬春:安妹妹说什么呢,我多什么心呀。皇后娘娘关心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系统提示:安陵容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安陵容停止输入。】
安陵容:夏姐姐,剪秋姑姑问我,您这两天都见了谁。
夏冬春:那你怎么说的?
安陵容:我说您见了曹贵人,还去了景仁宫。
夏冬春:安妹妹实话实说,挺好的。
【系统提示:安陵容已读。】
【系统提示:安陵容未回复。】
夏冬春把面板关掉,笑了一声。安陵容果然在替皇后盯着她。但安陵容把“剪秋问了什么”告诉她,说明安陵容也在给自己留后路。两头下注的人,最好用,也最危险。
【私聊·曹琴默 → 夏冬春】
曹琴默:夏姐姐,华妃给我下了最后期限。明天之前查不到谁走漏了消息,我就得去翊坤宫。
曹琴默:夏姐姐,你得替我拿个主意。
夏冬春:曹姐姐别慌。你手里还有张太医的药方,皇后已经知道了。华妃现在动你,皇后就会动她。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华妃要是先动我呢?皇后拿到药方,也未必会立刻保我。
曹琴默:夏姐姐,我替你做了这么多,你不能把我扔出去顶雷。
夏冬春:曹姐姐,你过来一趟。当面说。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曹琴默到的时候,夏冬春已经把茶沏好了。屋里就她们两个人,门关着,窗户也合上了。
曹琴默坐下来,没碰茶盏,直直看着她:“夏冬春,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弄?”
“曹姐姐,你先告诉我,华妃除了让你查晚膳的事,还让你干什么了?”
曹琴默沉默了一拍:“华妃让我盯着你。你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儿,都要报给她。”
“那你报了吗?”
“报了。但我报的都是你让我报的。”
夏冬春笑了一下:“曹姐姐聪明。那你跟皇后那边,又报了什么?”
曹琴默的茶盏终于端起来了,抿了一口:“皇后问什么我答什么。但浣衣局小宫女的事,我按你说的,全推给华妃了。”
“皇后信了?”
“信了七分。剩下三分,她还在查。”
“那就让她查。”夏冬春把茶壶拎起来,给曹琴默续上,“曹姐姐,你明天去翊坤宫,跟华妃说,你查到了。”
曹琴默抬眼:“查到什么?”
“查到晚膳的事,是安陵容走漏的消息。”
曹琴默的手停在茶盏上:“安陵容?她刚搬过来,什么都没干。”
“她是什么都没干。但华妃会信。”夏冬春放下茶壶,声音压低了,“安陵容是皇后塞过来的。华妃本来就不信安陵容。你告诉她,安陵容看见你动晚膳,偷偷告诉了夏冬春。华妃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华妃会去查安陵容。”
“查安陵容什么?”
“查安陵容跟皇后说了什么。”夏冬春笑了一下,“安陵容每天跟皇后报我见了谁。华妃只要拿到安陵容跟皇后的私聊记录,就会认定安陵容是皇后的人。到时候,华妃的矛头就从你身上,转到安陵容身上了。”
曹琴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夏冬春,你比我想的狠。”
“曹姐姐,我不狠。我只是不想死。”
曹琴默把茶盏放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安陵容怎么办?她什么都没干,你把火引到她身上,她扛得住吗?”
“安陵容扛不住,但她有皇后。”夏冬春也站起来,“皇后不会让华妃动安陵容。安陵容是皇后塞到我隔壁的,华妃动安陵容,就是打皇后的脸。皇后会护着她。”
“那安陵容自己呢?她愿意当这个靶子?”
“她不愿意。但她没得选。”夏冬春走到曹琴默面前,“曹姐姐,你也没得选。华妃明天要你交人,你不交安陵容,就得交你自己。你选哪个?”
曹琴默没说话。沉默了很久,她把茶盏里剩的半口凉茶一口喝了,把杯子往桌上一磕:“行。明天我去翊坤宫。”
【群聊·翊坤宫核心圈(3)】
曹琴默:娘娘,晚膳的事,奴婢查到了。
华妃:说。
曹琴默:是安陵容。她看见奴婢的人在夏冬春晚膳里动手脚,偷偷告诉了夏冬春。夏冬春才没吃。
华妃:安陵容?她不是皇后塞过去的人吗?
曹琴默:就是因为是皇后塞过去的,她才要递这个消息。皇后想让夏冬春承她的情。
华妃:安陵容跟皇后报信的证据呢?
曹琴默:奴婢没有实证。但安陵容每天跟皇后私聊,这是剪秋亲口说的。皇后让安陵容盯着夏冬春。
华妃:剪秋亲口说的?
曹琴默:剪秋今早去看安陵容,奴婢的人听见了。剪秋问安陵容“夏常在见了谁”,安陵容一五一十全说了。
【系统提示:华妃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华妃正在输入……】
华妃:把安陵容给本宫叫来。
曹琴默:娘娘,安陵容是皇后的人,贸然叫来怕打草惊蛇。
华妃:本宫叫个人还要你教?
曹琴默:奴婢不敢。
华妃:本宫不叫安陵容。本宫叫皇后。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群聊·后宫众人群(47)】
华妃:@皇后 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娘娘。
皇后:华妃妹妹请说。
华妃:安陵容是皇后娘娘安排到夏冬春隔壁的吧?
皇后:是。本宫想着两个秀女住近些,好有个照应。
华妃:照应?臣妾怎么听说,安陵容每天跟皇后娘娘私聊,把夏冬春见了谁、说了什么,一字不落地报给娘娘?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皇后:华妃妹妹这话,本宫听不明白。安陵容跟本宫请安说话,是规矩。怎么到了妹妹嘴里,就成了报信?
华妃:娘娘自己心里清楚。
皇后:本宫清楚得很。倒是华妃妹妹,晚膳的事查清楚了吗?本宫听说夏常在的晚膳出了问题。华妃妹妹管着后宫,这事该给个交代吧?
华妃:晚膳的事,臣妾正在查。
皇后:查了几天了?
华妃:……
皇后:华妃妹妹,查不出来就说查不出来。别拿安陵容说事。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未回复。】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系统提示:安陵容已读。】
【系统提示:苏培盛已读。】
夏冬春看着群聊记录,笑了一声。皇后和华妃在群里撕破了脸。皇后护安陵容,华妃咬安陵容。两边都觉得自己有理。而曹琴默刚才在翊坤宫核心圈说的“安陵容递消息”,已经被华妃在群里捅出来了。华妃以为是她在质问皇后,其实是把曹琴默递的刀亮给了所有人看。
【私聊·安陵容 → 夏冬春】
安陵容:夏姐姐,华妃娘娘为什么说我是皇后的人?
安陵容:夏姐姐,我没给皇后报过信。剪秋姑姑问我,我只说了您见了曹贵人。
安陵容:夏姐姐,我怎么办?
夏冬春看着安陵容连发三条,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下。
安陵容现在很慌。她确实没报什么要紧的信,但剪秋问她话的事被华妃知道了,她就说不清了。皇后会护她,但皇后护她是因为她有用。一旦她没用了,皇后会立刻撒手。
【私聊·皇后 → 安陵容】
皇后:陵容,华妃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是本宫安排过去的人,本宫自然会护着你。
皇后:你只需记住,夏冬春那边有什么动静,先来告诉本宫。
【系统提示:安陵容正在输入……】
安陵容:皇后娘娘,华妃娘娘会不会对我动手?
皇后:她不敢。你是我的人。
【系统提示:安陵容已读。】
【系统提示:安陵容未回复。】
【私聊·曹琴默 → 夏冬春】
曹琴默:夏姐姐,华妃没动我。
曹琴默:皇后跟华妃在群里对上了。
曹琴默:我现在安全了。
夏冬春:曹姐姐,你现在安全了,但安陵容危险了。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你心疼她?
夏冬春:我不心疼她。但她住在我隔壁。她出事,皇后会第一个找我。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冬春:曹姐姐,你明天去跟安陵容说句话。就说华妃要动她,让她来找我。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你要拉安陵容上船?
夏冬春:她已经在船上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当天傍晚,安陵容敲了夏冬春的门。
她站在门口,眼睛红着,手里绞着帕子,声音很小:“夏姐姐,曹贵人跟我说,华妃娘娘要动我。”
“进来坐。”夏冬春把她拉进来,倒了杯茶塞在她手里,“安妹妹,你别慌。你跟我说实话,剪秋问你话,你都说了什么?”
“我就说了您见了曹贵人,去了景仁宫。别的什么都没说。”
“那华妃为什么咬你?”
安陵容低下头:“因为皇后娘娘护着我。华妃娘娘咬我,是为了打皇后娘娘的脸。”
夏冬春看着她,忽然觉得安陵容也没那么笨。她什么都明白,只是太怕了。
“安妹妹,你听我说。”夏冬春拉过绣墩坐在她对面,“你现在两条路。第一条,继续跟着皇后,每天跟剪秋报我的事。华妃会一直盯着你,皇后也会一直用你。第二条,你跟我站一边。我不让你报信,你也不用跟皇后翻脸。皇后问你什么,你照说。但华妃要动你的时候,我替你挡。”
安陵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她:“夏姐姐,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住在我隔壁。”夏冬春笑了,“你出事,皇后第一个找我。我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安陵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把茶盏放下,轻声说了句:“夏姐姐,我信你一回。”
【群聊·本届秀女群(9)】
安陵容:@夏冬春 夏姐姐,谢谢您今日开导我。妹妹心里好受多了。
夏冬春:安妹妹别客气!咱们是邻居嘛!
【系统提示:皇后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系统提示:苏培盛已读。】
【私聊·皇后 → 安陵容】
皇后:陵容,你今日去找夏冬春了?
安陵容:皇后娘娘,夏姐姐人挺好的,她开导了我几句。
皇后:她说了什么?
安陵容:她说让我别怕,华妃娘娘不会真动我。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皇后:她倒会做好人。
皇后:陵容,你记住,夏冬春帮你,不是白帮的。她也有她的打算。
安陵容:皇后娘娘,臣妾知道。但臣妾现在确实需要人帮。
【系统提示:皇后已读。】
【系统提示:皇后未回复。】
【私聊·曹琴默 → 夏冬春】
曹琴默:夏姐姐,安陵容从你屋里出来了。
曹琴默:你跟她说了什么?
夏冬春:我跟她说,华妃要动她,我替她挡。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她信了?
夏冬春:她信了。
曹琴默:夏冬春,你这一手,把安陵容从皇后那边拉了一半过来。
曹琴默:皇后现在肯定在骂你多管闲事。
夏冬春:皇后骂我没关系。重要的是,华妃现在盯上安陵容了。皇后要护安陵容,就得跟华妃正面顶。两边一顶,就没空管我了。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夏冬春,你当初跟我说“保你”,我现在信了。
曹琴默:但我也得跟你说清楚。我帮你,是因为你手里有我的把柄。哪天你把柄没了,我可能就不帮了。
夏冬春:曹姐姐,你放心。我手里的把柄,只会越来越多。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群聊·翊坤宫核心圈(3)】
华妃:曹琴默,安陵容那边怎么样了?
曹琴默:娘娘,安陵容从夏冬春屋里出来之后,去了碎玉轩。找甄嬛了。
华妃:甄嬛?
曹琴默:甄嬛跟安陵容是同届秀女,走得近。
华妃:甄嬛这个人,本宫一直没动她。她倒会钻空子。
曹琴默:娘娘,甄嬛跟夏冬春、安陵容走得近,要不要一起收拾了?
华妃:收拾?本宫现在连夏冬春都没收拾干净。先看看甄嬛想干什么。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私聊·甄嬛 → 夏冬春】
甄嬛:夏姐姐,安妹妹今日来碎玉轩坐了坐。
甄嬛:她说华妃娘娘要动她,姐姐替她挡了。
甄嬛:姐姐心善。
夏冬春:莞贵人,我哪是心善。我是怕她出事,皇后找我麻烦。
【系统提示:甄嬛正在输入……】
甄嬛:姐姐倒是实在。
甄嬛:姐姐,有句话,妹妹不知当说不当说。
夏冬春:莞贵人请说。
甄嬛:姐姐帮安妹妹,安妹妹感激。但姐姐得想清楚,安妹妹是皇后娘娘的人。姐姐替皇后的人挡刀,皇后未必领情。
夏冬春:莞贵人觉得我该怎么办?
【系统提示:甄嬛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甄嬛正在输入……】
甄嬛:姐姐,妹妹多嘴一句。姐姐若真想在后宫站稳,不能只靠皇后,也不能只靠华妃。得让皇上记住姐姐。
甄嬛:皇上记住的人,谁都不敢轻易动。
夏冬春看着这句话,慢慢把面板放下。
甄嬛在给她指路。这条路,甄嬛自己走过,而且走通了。皇帝记住的人,皇后不敢弃,华妃不敢动。但要让皇帝记住,就得在皇帝面前露脸。露脸的机会,得有人递。
【私聊·苏培盛 → 夏冬春】
苏培盛:夏常在,奴才多嘴。
苏培盛:皇上今儿问起您了。
夏冬春:皇上问我什么了?
苏培盛:皇上问,夏常在这几天在做什么。
夏冬春:苏公公怎么说的?
苏培盛:奴才说,夏常在在跟皇后娘娘学规矩,跟安常在做邻居,日子过得安稳。
苏培盛:皇上听了,笑了一声,说了句“倒是个安分的”。
【系统提示:苏培盛正在输入……】
苏培盛:夏常在,皇上这句“安分”,是夸您。
夏冬春:谢谢苏公公。
苏培盛:还有一句。皇上说,过两日御花园的菊花开得好,让后宫都去赏菊。
苏培盛:夏常在,这是个机会。
【系统提示:苏培盛已读。】
【系统提示:苏培盛未回复。】
夏冬春把面板关掉,靠在椅背上。
赏菊。皇帝亲口说的,后宫都去。皇后会去,华妃会去,甄嬛会去,安陵容会去,曹琴默会去。所有人都在。她要在所有人面前,让皇帝记住她。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群消息。】
【群聊·后宫众人群(47)】
皇后:@全体 皇上说了,后日御花园赏菊。各宫都去。冬春,你也来。
华妃:赏菊?皇后娘娘安排就是。
夏冬春:皇后娘娘,我穿什么去呀?
皇后:穿那件藕荷色的。皇上说喜欢素净的。
华妃:皇上什么时候说喜欢素净的了?
皇后:华妃妹妹,皇上喜欢什么,本宫比你清楚。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未回复。】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安陵容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系统提示:苏培盛已读。】
夏冬春看着皇后那句“皇上喜欢素净的”,笑了一下。
皇后让她穿藕荷色,是继续用她当靶子。但这次不一样。赏菊是公开场合,皇帝在场。她穿藕荷色站在人群里,不扎眼,但也不至于被忽略。
关键不在穿什么。在说什么。
【系统提示:距离御花园赏菊,还有 2 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