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侍寝次日。您有 7 条未读群消息,4 条未读私聊。】
夏冬春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天还没亮透,门外有人恭恭敬敬地喊:“夏常在,内务府送东西来了。”
她披了件外衫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内务府的小太监,一个捧着一摞衣料,一个端着一只漆盒。领头的太监笑得殷勤:“夏常在,皇后娘娘吩咐的,说您侍寝辛苦,赏您几匹新料子。还有这对镯子,娘娘说跟您那对耳坠是一套的。”
夏冬春接过来,道了谢,关上门,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镯子是水头极好的翡翠。皇后出手比上次大方多了。
【群聊·景仁宫听话群(5)】
皇后:@夏冬春 东西收到了?
夏冬春:收到了!皇后娘娘,这料子太好看了,镯子也好看!
皇后:喜欢就好。本宫想着,你侍寝之后,位份也该动一动了。本宫会替你跟皇上提。
夏冬春:谢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对我太好了!
皇后:对了,本宫想着你一个人住着冷清,把安陵容挪到你隔壁去吧。你们秀女里就你们两个位份低些,住近些也好有个照应。
夏冬春看着“安陵容”三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私聊·曹琴默 → 夏冬春】
曹琴默:夏姐姐,皇后把安陵容挪到你隔壁了?
夏冬春:曹姐姐消息好快。皇后娘娘刚说的。
曹琴默:夏姐姐,皇后这一步走得狠。
曹琴默:安陵容是秀女里最没根基的一个。皇后把她放在你隔壁,明面上是照应,实际上是盯着你。
曹琴默:安陵容跟谁走得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皇后都会知道。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还有一层。安陵容住过去,你那边就成了秀女里最热闹的地方。华妃要盯你,也更方便了。
夏冬春:曹姐姐,那我是被皇后架在中间了?
曹琴默:夏姐姐,你才反应过来?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夏冬春把面板放下,在屋里走了两圈。皇后把安陵容塞过来,明面是照应,暗里是双保险。安陵容盯着她,皇后通过安陵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同时,华妃要查“谁走漏了晚膳的消息”,第一个查的就是住得最近的安陵容。
安陵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头架住了。
【群聊·本届秀女群(9)】
安陵容:@夏冬春 夏姐姐,皇后娘娘说让我搬到您隔壁去。以后请姐姐多关照。
夏冬春:好呀好呀!安妹妹搬过来,我有人说话了!
安陵容:谢谢夏姐姐。
【系统提示:安陵容撤回了一条消息。】
安陵容:以后麻烦夏姐姐了。
夏冬春:安妹妹,你刚才撤回了什么呀?
安陵容:没什么。打错字了。
夏冬春:哦。安妹妹,你搬过来,咱们就是邻居了。皇后娘娘说让你照应我,那你可得帮我看着点,我这人笨,老说错话。
安陵容:夏姐姐说笑了。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皇后已读。】
夏冬春看着甄嬛那个“已读”,笑了一下。甄嬛也在看。甄嬛一直在看。
【私聊·甄嬛 → 夏冬春】
甄嬛:夏姐姐,安妹妹搬过去,姐姐若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来碎玉轩找我说话。
甄嬛:安妹妹性子细,有时候想得多。姐姐多担待。
夏冬春:莞贵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安妹妹想什么了?
【系统提示:甄嬛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甄嬛停止输入。】
甄嬛:没什么。妹妹多嘴了。姐姐当我没说。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未回复。】
夏冬春看着这两条,心里有数了。甄嬛在提醒她:安陵容心思细,想得多。想得多的人,容易被人利用。皇后把安陵容放过来,就是看中了她“想得多”。
当天下午,安陵容搬过来了。
夏冬春站在门口看宫人搬箱子,安陵容跟在后面,亲自捧着一个妆匣,见了夏冬春,低着头行了个礼:“夏姐姐,以后住得近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姐姐只管说。”
“安妹妹别这么客气。进来坐坐?”
安陵容犹豫了一下,跟着她进了屋。夏冬春给她倒了杯茶,两人坐着说了几句闲话。安陵容说话很小心,每句话都像是嚼过了才吐出来的,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沉默。
夏冬春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安妹妹,你在我隔壁住着,华妃娘娘要是问起我这边的事,你可得帮我瞒着点。”
安陵容端茶的手抖了一下:“夏姐姐,华妃娘娘怎么会问我?”
“安妹妹你住得近嘛。华妃娘娘要查什么,肯定先问你。你就说我天天在屋里待着,什么都没干。”
安陵容的脸白了一下:“夏姐姐,我……我不会说谎。”
“那你就实话实说。我本来就天天在屋里待着,什么都没干。”
安陵容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困惑,又有一点警惕。她放下茶杯,低声说了句:“夏姐姐,我搬过来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我……我谁也不想得罪。”
“我知道。”夏冬春笑了,“安妹妹,你别紧张。我说笑的。皇后娘娘让你来照应我,你就照应我。华妃娘娘要问什么,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夏冬春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安陵容走了之后,夏冬春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
安陵容这个人,太怕了。怕到谁的话都听,谁的话都不敢不听。皇后把她放过来,就是看中了她这个“怕”。怕的人最好用。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私聊。】
【私聊·剪秋 → 夏冬春】
剪秋:夏常在,皇后娘娘让您下午来一趟景仁宫。
剪秋:娘娘说,有话当面说。
夏冬春:好的剪秋姑姑!我这就来!
【系统提示:剪秋已读。】
【系统提示:剪秋未回复。】
景仁宫偏殿里,皇后坐在窗下绣花。见她来了,放下针线,笑着招手:“冬春来了?坐。本宫今儿叫你来,是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皇后娘娘您说。”
皇后看着她,语气比之前更温:“冬春,你侍寝也侍过了,位份的事本宫在替你办。但有件事,本宫得先问你。”
“皇后娘娘请问。”
“浣衣局那个小宫女,你查到了吗?”
夏冬春摇了摇头:“没有。我托人去问了,浣衣局的人说最近没有小宫女往外递过话。”
皇后绣花的手停了一下:“托人问?你托的谁?”
“曹姐姐呀。曹姐姐说她帮我打听打听。”
皇后的笑容顿了一拍。极短,但夏冬春看得清楚。
“曹贵人?”皇后把针插在绣布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冬春,你跟曹贵人走得很近?”
“曹姐姐人挺好的,老给我递消息。上次晚膳的事也是曹姐姐告诉我的。皇后娘娘,曹姐姐是不是对我特别好?”
皇后放下茶盏,目光从茶盏移到夏冬春脸上,慢慢地说:“曹贵人这个人,跟谁都走得近。你跟她来往,本宫不拦着。但有些话,你听了,先来问本宫。”
“为什么呀?”
“因为曹贵人知道的事,未必都是真的。”皇后顿了顿,“比如浣衣局小宫女的事。曹贵人跟你说她在查,查到了什么吗?”
“没有。曹姐姐说查不到。”
“查不到就对了。”皇后笑了一声,“因为根本没有这么个人。”
夏冬春眨了眨眼。
皇后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本宫让剪秋问过浣衣局的人了。浣衣局最近几个月,没有人往外递过消息。那个‘浣衣局小宫女’,是有人编出来的。”
夏冬春心里一紧。
皇后没说实话。浣衣局确实有个“小宫女”在递消息,那是她自己。但皇后说“没有这么个人”,是在试她。皇后要看看,夏冬春听到这句话之后,会不会露出破绽。
她低下头,一脸困惑:“皇后娘娘,那曹姐姐为什么要骗我呀?”
皇后看着她,笑了一下:“冬春,你怎么知道是曹贵人在骗你?也许是别人呢?”
“可曹姐姐说她在查呀……”
“曹贵人跟你说她在查,跟你说是别人,没区别。”皇后把绣布拿起来,重新穿针,“本宫问你,除了曹贵人,还有谁跟你说过浣衣局的事?”
“没有了。”
“苏培盛呢?他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夏冬春摇头:“苏公公没跟我说过浣衣局的事。”
皇后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绣花,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软:“那就好。冬春,本宫跟你说这些,是怕你被人利用。浣衣局小宫女的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告诉曹贵人,就说本宫查过了,没有这个人。看她怎么说。”
“好的皇后娘娘。”
“还有,”皇后把针停了一拍,“安陵容搬过去了,你跟她好好相处。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告诉本宫。”
夏冬春点头:“知道了!安妹妹人挺安静的,没什么不对劲。”
皇后笑了一下:“那就好。回去吧。”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群消息。】
【群聊·景仁宫听话群(5)】
皇后:@夏冬春 回去路上小心。
皇后:本宫吩咐人给你那屋添个炭盆。天凉了,别冻着。
夏冬春:谢谢皇后娘娘!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安陵容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私聊·曹琴默 → 夏冬春】
曹琴默:夏姐姐,皇后娘娘找你说了什么?
夏冬春:皇后娘娘说浣衣局小宫女的事查不到,让我跟你说,没有这个人。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皇后查过了?
夏冬春:查过了。皇后娘娘说浣衣局没人往外递过消息。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夏姐姐,皇后娘娘在说谎。
曹琴默:浣衣局有没有小宫女,我最清楚。
曹琴默:皇后跟你说没有,是在试你。
夏冬春:试我什么?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试你是不是那个小宫女。
曹琴默:夏姐姐,皇后已经怀疑你了。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夏冬春把面板放下,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皇后确实在试她。皇后说“没有这么个人”,如果她是浣衣局小宫女,她一定会想办法反驳。但她没有反驳,她只是“困惑”。皇后应该会暂时信她。
但曹琴默这关,不好过。曹琴默已经猜到了。刚才在景仁宫,她跟皇后说“曹姐姐帮我打听”,这句话是故意的。她要让皇后觉得曹琴默在替她做事,这样皇后就会盯上曹琴默。曹琴默被皇后盯上,就更需要她这个盟友。
【私聊·浣衣局小宫女 → 曹琴默】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皇后今天跟我说,浣衣局没有小宫女。
浣衣局小宫女:你猜皇后接下来会做什么?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会盯我。
曹琴默:皇后会觉得是我在编小宫女的事。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你现在被皇后盯上了。
浣衣局小宫女: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把我供出去,跟皇后认错,说是我在骗你。二是继续跟我合作。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我要是供你出去呢?
浣衣局小宫女:那华妃也会知道,你替夏冬春递过晚膳的消息。
浣衣局小宫女:华妃现在正在查谁走漏了消息。你猜她查到之后,会怎么对你?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停止输入。】
曹琴默:夏冬春,你比你装出来的那个蠢样子,狠多了。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我没装蠢。我只是不会在没必要的时候聪明。
浣衣局小宫女:现在,我们得想个办法,让皇后觉得浣衣局小宫女真的不存在。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什么办法?
浣衣局小宫女:你去找皇后,说你觉得浣衣局小宫女的事是华妃编的。
浣衣局小宫女:华妃想借小宫女的事,让皇后怀疑你。你主动去跟皇后说,你被华妃利用了。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皇后会信吗?
浣衣局小宫女:皇后本来就在怀疑华妃。你说什么,她都会信七分。
浣衣局小宫女:剩下三分,你拿华妃的短处补上。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什么短处?
浣衣局小宫女:华妃找过宫里一个姓张的太医,配过一服药。药方在翊坤宫的小厨房里。
浣衣局小宫女:你把这件事告诉皇后,皇后就信你了。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你怎么知道药方的事?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我说过,我不是白让你帮我的。
浣衣局小宫女:我手里有东西。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当天傍晚,曹琴默去了景仁宫。
【群聊·景仁宫听话群(5)】
皇后:@曹琴默 曹贵人今儿来本宫这儿了。
曹琴默:皇后娘娘,臣妾有件事,思来想去,觉得该跟娘娘说实话。
曹琴默:浣衣局小宫女的事,是华妃娘娘让人告诉臣妾的。臣妾当时不知道是假的,现在知道了,特来跟娘娘请罪。
皇后:华妃让你传话?传什么话?
曹琴默:华妃娘娘说,浣衣局有个小宫女,是皇后娘娘安插在翊坤宫的眼线。臣妾当时信了,就去查了。查来查去查不到,今儿听皇后娘娘说没有这个人,臣妾才明白,是华妃娘娘在拿臣妾当枪使。
皇后:曹贵人,你倒会说话。
曹琴默:臣妾不敢说话。臣妾就是怕娘娘误会臣妾。
皇后:行了。本宫知道了。你既然说了实话,本宫不怪你。
曹琴默:谢谢皇后娘娘。娘娘,臣妾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皇后:讲。
曹琴默:臣妾听说,华妃娘娘最近让张太医配了一服药。药方在翊坤宫小厨房里。
皇后:什么药?
曹琴默:臣妾不知道。但臣妾觉得,皇后娘娘或许该知道。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皇后:曹贵人,这件事,本宫记下了。
皇后:你回去吧。
曹琴默:是。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皇后未回复。】
【私聊·曹琴默 → 夏冬春】
曹琴默:夏姐姐,皇后信了。
曹琴默:但皇后看我的眼神,比之前冷了。
曹琴默:夏姐姐,你让我走的这一步,我走了。后面的事,你得替我想。
夏冬春:曹姐姐放心。你替我做这么多,我不会不管你。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夏冬春,你最好说到做到。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群聊·翊坤宫核心圈(3)】
华妃:曹琴默今儿去了景仁宫。
华妃:她去干什么?
周宁海:娘娘,奴才打听了一下,曹贵人跟皇后说了不少话。
华妃:说了什么?
周宁海:奴才打听不到。但皇后娘娘之后叫人把张太医的药方找出来了。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未回复。】
【系统提示:华妃撤回了一条消息。】
华妃:曹琴默。
华妃:@曹琴默 本宫问你,你今儿去景仁宫,跟皇后说了什么?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娘娘,皇后叫奴婢去问话,奴婢不敢不去。
华妃:问什么话?
曹琴默:问浣衣局小宫女的事。
华妃:你怎么说的?
曹琴默:奴婢说查不到。
华妃:就这些?
曹琴默:就这些。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未回复。】
【系统提示:距离华妃发现曹琴默的背叛,还有 3 天。】
夏冬春把面板放下,在屋里走了两圈。
曹琴默这一步走得险。她跟皇后说了实话,又把华妃的药方递了出去。华妃现在起了疑,但还没抓到把柄。三天之内,华妃一定会查清楚。到时候曹琴默的处境,比安陵容还险。
安陵容在隔壁,安静得像不存在。但夏冬春知道,安陵容这会儿一定在跟皇后私聊。她刚搬过来,皇后一定会问她“夏冬春今天做了什么”。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群消息。】
【群聊·翊坤宫核心圈(3)】
华妃:@曹琴默 你再跟本宫说一遍,夏冬春的晚膳,你到底动了没有?
曹琴默:娘娘,动了。
华妃:那她为什么没事?
曹琴默:奴婢不知道。
华妃:你不知道?
华妃:曹琴默,本宫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跟你有关系。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停止输入。】
华妃:本宫给你两天时间。查清楚。查不清楚,你自己来翊坤宫。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系统提示:距离皇后的下一次动作,还有 2 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