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距离景仁宫“当面赏”,还有两个时辰。】
夏冬春到景仁宫的时候,门口比平时多站了两个太监。剪秋迎出来,笑得比往常殷勤:“夏常在来了?娘娘在里面等着呢,今儿特意备了茶点。”
“谢谢剪秋姑姑。”夏冬春跟着往里走,低声问了一句,“剪秋姑姑,皇后娘娘今儿心情好吗?”
剪秋看了她一眼:“娘娘心情好不好,得看夏常在怎么说话。”
夏冬春心里有数了。
景仁宫正殿里,皇后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只打开的锦盒,里头是一对赤金点翠的镯子,旁边还搁着一卷明黄的绢帛。夏冬春行礼的时候瞄了一眼,那绢帛上写着字,像是道旨意。
“起来吧。”皇后笑着招手,“冬春,过来坐。今儿叫你来,是有件好事。”
夏冬春在绣墩上坐了,皇后把锦盒推过来:“这对镯子,本宫年轻时戴的。如今给你,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谢谢皇后娘娘!这镯子太好看了。”
“好看是其次。”皇后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本宫昨儿跟皇上提了一件事。你入宫也有些日子了,侍寝也侍过了,位份上该动一动。本宫跟皇上说,夏常在性子实在,规矩也学得差不多了,该晋一晋。”
夏冬春心里一跳。
皇后放下茶盏,把旁边那卷绢帛拿起来,展开一半给她看。上头写着“晋夏冬春为贵人”几个字,底下盖着皇后的印。
“本宫已经拟好了。明儿就递上去。”皇后看着她笑,“冬春,从今儿起,你该改口叫夏贵人了。”
“皇后娘娘,我……我当贵人?我什么都不会呀。”
“什么都不会,才要学。”皇后把绢帛收回去,“本宫晋你的位份,不是让你享福的。本宫是让你替本宫做件事。”
来了。
夏冬春坐直了,一脸认真地点头:“皇后娘娘您说,我一定办好。”
皇后从袖中抽出另一张纸,上头列着一串名字,全是内务府和六局的人。夏冬春不认识几个,只认得打头的“张太医”三个字。
“本宫前些日子让人查了翊坤宫小厨房的药方。张太医配的那服药,本宫想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皇后把纸推过来,“这件事本宫不方便亲自去问。你如今晋了贵人,去太医院走动走动,没人会疑心。你替本宫把张太医的药方抄一份出来。”
夏冬春看着那张纸,心里转得飞快。皇后让她去偷药方。这件事办成了,皇后手里就有了华妃的把柄。办不成,被华妃发现,她这个刚晋的贵人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私聊·曹琴默 → 夏冬春】
曹琴默:夏姐姐,皇后找你什么事?
夏冬春:皇后要晋我的位份。
曹琴默:晋位份?皇后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夏冬春:大方是有代价的。皇后让我去太医院偷张太医的药方。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夏姐姐,不能去。
曹琴默:张太医是华妃的人。你去太医院问他的药方,华妃当天就会知道。
曹琴默:皇后这是拿你当探路的石子。你被华妃盯上,皇后才好抽身。
夏冬春:曹姐姐,我要是拒了,皇后现在就会翻脸。我刚晋的贵人,还没焐热就得被撸下去。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那你想怎么办?
夏冬春:曹姐姐,张太医跟华妃走得近。那他跟别的娘娘有没有来往?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你问这个干什么?
夏冬春:皇后要药方,我去太医院问。但我问的不止张太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夏冬春把面板收起来,抬头看向皇后,笑得一脸老实:“皇后娘娘,这件事我去办。但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我头一回去太医院,总得有个由头。皇后娘娘能不能让剪秋姑姑陪我去?就说皇后娘娘最近身子乏,让我去太医院请个平安脉。我去请脉的时候,顺便打听打听张太医的事。”
皇后看了剪秋一眼。剪秋微微点头。
“行。剪秋陪你去。”皇后又补了一句,“但药方的事,只能你一个人问。剪秋在场,张太医说话会有顾忌。”
“我明白。”
【群聊·景仁宫听话群(5)】
皇后:@夏冬春 明儿去太医院,剪秋陪你去。你就说本宫身子乏,去请个平安脉。
皇后:张太医的事,你旁敲侧击地问。别让人看出来你在打听药方。
夏冬春:知道了皇后娘娘!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安陵容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私聊·华妃 → 曹琴默】
华妃:皇后让夏冬春去太医院?
曹琴默:是。明儿去,剪秋陪着。
华妃:去太医院干什么?
曹琴默:说是请平安脉。但娘娘,皇后的人去太医院,怕是冲着张太医去的。
【系统提示:华妃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华妃正在输入……】
华妃:张太医。皇后果然在查药方的事。
华妃:曹琴默,你去告诉张太医,明儿夏冬春来了,什么也别说。
曹琴默:娘娘,张太医那边,臣妾去说不合适。
华妃:有什么不合适?
曹琴默:夏冬春前脚去太医院,张太医后脚就闭了嘴,皇后会怀疑是臣妾递了消息。
【系统提示:华妃正在输入……】
华妃:那你什么意思?
曹琴默:娘娘,让张太医照常说话。但药方的事,提前换了。
华妃:换了?
曹琴默:换一味不相干的药。夏冬春抄回去的方子,治不了病,也害不了人。皇后拿到手里,什么把柄都没有。
【系统提示:华妃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华妃正在输入……】
华妃:曹琴默,你脑子倒是转得快。
华妃:行。本宫这就让人换药方。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私聊·浣衣局小宫女 → 曹琴默】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华妃换药方的事,你能拿到换之前的方子吗?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你要原方子?
浣衣局小宫女:皇后要的是张太医的药方。我抄给她的,得是真的。
浣衣局小宫女:如果华妃换了药方,我抄回去是假的,皇后查出来,我就完了。
曹琴默:那你想怎么弄?
浣衣局小宫女:你帮我拿到原方子。我抄给皇后。
浣衣局小宫女:华妃换了药方,张太医手里的新方子,我照抄一份,留着。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你留着新方子干什么?
浣衣局小宫女:华妃换药方,说明她怕皇后查。我手里有她换药方的证据,她就动不了我。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夏冬春,你这个人,真是走一步算三步。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我要是走一步算一步,早死在翊坤宫了。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第二日,太医院。
剪秋陪着夏冬春进了太医院的门,先去找了院判,说是皇后娘娘身子乏,请个平安脉。院判忙不迭地安排人,夏冬春坐了,搭了脉,问了诊,一切照常。
诊完了,她没急着走,端着茶在太医院里晃了一圈,晃到张太医的案前。
“张太医,我听说您医术好,皇后娘娘前些日子还提起您呢。”
张太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听了这话,眉毛动了一下:“皇后娘娘提起臣?”
“是呀。皇后娘娘说,张太医在宫里这些年,什么病都瞧过,药方开得最稳。”夏冬春凑近了,压低了声音,“张太医,我听说您给华妃娘娘配过一服养身的药?皇后娘娘也想配一服,让我来问问您,方子能不能借看看?”
张太医的脸色没变,但手在袖子里收了一下:“夏常在,臣给华妃娘娘配的药,方子不能外传。这是规矩。”
“哦。那我能看看药材吗?皇后娘娘说,想知道用的什么药材,她好照着抓。”
张太医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夏常在请看。就是这几味。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都是寻常药材。”
夏冬春凑过去看了看,点头道了谢,转身走了。
【私聊·夏冬春 → 皇后】
夏冬春:皇后娘娘,药方我问到了。张太医说是养身的药,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寻常方子。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皇后:你亲眼看见药方了?
夏冬春:看见了。张太医从抽屉里拿出来的。
皇后:抄了吗?
夏冬春:没有。张太医说方子不能外传,我就没敢抄。但药材我记住了。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皇后停止输入。】
皇后:冬春,本宫让你去,是让你抄方子的。你光记药材有什么用?
夏冬春:皇后娘娘,我要是抄了,张太医告诉华妃,华妃就会换方子。我记药材,张太医不会起疑。皇后娘娘要是想配药,我照着药材抓就行了。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皇后:你倒会想。
皇后:行。药材的事本宫记下了。你回去歇着吧。
【系统提示:皇后已读。】
【系统提示:皇后未回复。】
【私聊·曹琴默 → 夏冬春】
曹琴默:夏姐姐,药方的事怎么样了?
夏冬春:皇后不满意。她要的是方子,我只给了药材。
曹琴默:你给的是原方子的药材?
夏冬春:不是。我给的是华妃换过之后的药材。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你把假方子给了皇后?
夏冬春:嗯。但张太医抽屉里那张,我趁他不注意,拍了照。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你拍了?张太医没发现?
夏冬春:他转身去开另一层抽屉的时候,我拍的。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夏冬春,你手里现在有华妃的原方子,有华妃换方子的证据,还有一张假方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冬春:曹姐姐,我手里有这些东西,华妃动我之前就得想清楚。皇后要拿我当探路的石子,我就得让华妃知道,我这颗石子会硌脚。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群聊·翊坤宫核心圈(3)】
华妃:张太医那边怎么样了?
曹琴默:夏冬春去了,问了几句,张太医按娘娘吩咐的说了。夏冬春没起疑。
华妃:她抄方子了吗?
曹琴默:没抄。她说记药材就行。
华妃:记药材?倒是谨慎。
曹琴默:娘娘,夏冬春这个人看着蠢,做事倒有分寸。
华妃:分寸?她要是真有分寸,就不会替皇后跑这趟腿。
华妃:曹琴默,你再去查查。夏冬春从太医院出来之后,还去了哪儿。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私聊·浣衣局小宫女 → 曹琴默】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华妃让你查我?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你消息倒灵。
浣衣局小宫女:你打算怎么回?
曹琴默:我说你去景仁宫复命了。华妃没再问。
浣衣局小宫女:曹姐姐,谢了。
曹琴默:别谢。我是怕你倒了,把我也带下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当天傍晚,皇后在景仁宫听话群里发了一条:
【群聊·景仁宫听话群(5)】
皇后:@夏冬春 冬春,今儿的事,本宫不满意。
皇后:本宫让你抄方子,你带回来几味药材。本宫要的是证据。
夏冬春:皇后娘娘,我再去一回?
皇后:不用了。本宫另想办法。
皇后:但你记住,本宫晋你位份的事,还没递上去。你什么时候把事办利索了,本宫什么时候递。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安陵容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夏冬春看着“还没递上去”五个字,把面板放下。
皇后拿位份拿捏她。事办成了,贵人就是她的。办不成,她就只是个常在。
【私聊·甄嬛 → 夏冬春】
甄嬛:夏姐姐,皇后娘娘晋位份的事,我听说了。
甄嬛:姐姐,妹妹有句话。位份的事,姐姐别全靠皇后。
夏冬春:莞贵人,我不靠皇后,靠谁?
【系统提示:甄嬛正在输入……】
甄嬛:姐姐今儿在御花园露了脸。皇上记着姐姐。姐姐要是能在皇上跟前再露一回,位份的事,皇上自己会提。
甄嬛:皇上提的,比皇后提的稳。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未回复。】
夏冬春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
今天她拿到了原方子,拿到了换方子的证据,还让皇后知道了她不是那么好用。但皇后也把位份卡住了。她得在皇帝面前再露一次脸。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私聊。】
【私聊·苏培盛 → 夏冬春】
苏培盛:夏常在,奴才多嘴。
苏培盛:皇上今儿问起太医院的事了。
夏冬春:皇上问什么了?
苏培盛:皇上问,谁去太医院请平安脉了。
夏冬春:苏公公怎么说的?
苏培盛:奴才说,夏常在去给皇后娘娘请了个平安脉。皇上听了,说了句话。
夏冬春:皇上说什么了?
【系统提示:苏培盛正在输入……】
苏培盛:皇上说,“夏冬春倒是会跑腿。”
苏培盛:夏常在,皇上这话,不全是夸。
【系统提示:苏培盛已读。】
【系统提示:苏培盛未回复。】
夏冬春盯着“不全是夸”四个字,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皇帝知道她替皇后跑腿了。皇帝说“会跑腿”,是在点她:你替皇后做的事,朕都看在眼里。但“不全是夸”的意思是,跑腿跑多了,就只是跑腿的。
【系统提示:距离皇帝对夏冬春的下一轮考察,还有 3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