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距离皇上对夏冬春的下一轮考察,还有三天。】
苏培盛传话之后,夏冬春一宿没睡踏实。她翻来覆去地想“不全是夸”四个字。替皇后跑腿,皇上看在眼里,夸她“会跑腿”。这夸法听着客气,其实是在划底线:你夏冬春在朕这儿,就是个跑腿的。
她得让皇上改口。从“会跑腿”改成别的什么。
【私聊·曹琴默 → 夏冬春】
曹琴默:夏姐姐,听说皇上说你会跑腿?
夏冬春:曹姐姐消息快。
曹琴默:这话不好听。皇上说你会跑腿,就是没把你当个正经主子看。
曹琴默:夏姐姐,你得在皇上面前做件不是跑腿的事。
夏冬春:什么事?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皇上今儿在养心殿看折子。听苏公公说,折子里有几件棘手的事,皇上看了半天没说话。
曹琴默:折子的事,后宫本来不该问。但你要是能替皇上分忧,哪怕就一件小事,皇上对你的看法就不一样。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苏公公那边,你让他递个话。就说你侍寝那天,皇上问过你什么,你想明白了,想回皇上一句话。
夏冬春:回什么?
曹琴默: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夏冬春把面板放下,在屋里转了两圈。
侍寝那天皇上问她什么了?问了皇后,问了华妃,问了她入宫第一天为什么穿皇后赏的料子。她答的都是蠢话,但皇上笑了一回。皇上笑的那一回,是她说“实在好”的时候。
她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给苏培盛发了一条。
【私聊·夏冬春 → 苏培盛】
夏冬春:苏公公,我有一句话,想托您递给皇上。
苏培盛:夏常在请说。
夏冬春:侍寝那天,皇上问我入宫第一天为什么穿皇后赏的料子。我说臣妾不懂事,觉得好看就穿了。皇上没再问。
夏冬春:我想跟皇上说,臣妾那天穿皇后娘娘赏的料子,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系统提示:苏培盛正在输入……】
苏培盛:什么原因?
夏冬春:臣妾入宫头一天,谁都不认识。皇后娘娘赏了料子,臣妾觉得,那是后宫里头一个对臣妾好的人。臣妾穿那件料子,是想告诉皇后娘娘,臣妾领她的情。
夏冬春:但臣妾后来才知道,穿那件料子,会给皇后娘娘添麻烦。臣妾笨,没想到这一层。
【系统提示:苏培盛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苏培盛正在输入……】
苏培盛:夏常在,这话奴才替您递。但奴才得先说一句,这话递上去,皇上怎么想,奴才不敢保。
夏冬春:苏公公肯递,我就谢您了。
【系统提示:苏培盛已读。】
【系统提示:苏培盛未回复。】
当天下午,养心殿。
苏培盛趁着给皇上换茶的时候,把话递了。皇上正在看折子,听完,翻折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真这么说?”
“奴才不敢编。”
皇上放下折子,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她入宫第一天,皇后赏她料子,她当是有人对她好。”
“夏常在是这么说的。”
皇上笑了一声:“这倒像个实在人说出来的话。”
“皇上,夏常在还说,她后来才知道穿那件料子给皇后添了麻烦,说她笨,没想到这一层。”
皇上没接话,把折子重新拿起来,翻了两页,忽然说了一句:“苏培盛,你说夏冬春是真笨还是装笨?”
苏培盛弯着腰:“奴才不敢妄议主子。”
“朕让你说。”
“奴才瞧着,夏常在笨是笨,但笨得实在。装笨的人,不会说自己给皇后添了麻烦。”
皇上翻折子的手又停了一下:“你这话,倒有点道理。”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私聊。】
【私聊·苏培盛 → 夏冬春】
苏培盛:夏常在,话递了。
夏冬春:皇上怎么说?
苏培盛:皇上没说什么。但皇上翻折子的时候,停了两回。
苏培盛:夏常在,停两回,就是听进去了。
【系统提示:苏培盛已读。】
【系统提示:苏培盛未回复。】
夏冬春把面板扣在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群聊·景仁宫听话群(5)】
皇后:@夏冬春 冬春,本宫听说你托苏培盛给皇上递话了?
夏冬春:皇后娘娘,我就是跟皇上说了句实话。
皇后:什么实话?
夏冬春:我说入宫第一天穿皇后娘娘赏的料子,是因为皇后娘娘是头一个对我好的人。后来才知道给娘娘添了麻烦。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皇后停止输入。】
皇后:冬春,这话你跟皇上说了?
夏冬春:说了。
皇后:皇上怎么说?
夏冬春:皇上没说什么。苏公公说皇上翻折子停了两回。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皇后:冬春,你倒会说话。
皇后:明儿来景仁宫,本宫有事跟你说。
【系统提示:皇后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安陵容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私聊·华妃 → 曹琴默】
华妃:夏冬春给皇上递话了?
曹琴默:是。递的是穿皇后赏的料子的事。
华妃:她倒会挑话说。穿皇后料子得罪本宫的事,被她一说,成了领皇后的情。
曹琴默:娘娘,夏冬春这话递得巧。皇上听了,只会觉得她实在,不会觉得她站皇后那边。
华妃:实在?她要是真实在,就不会挑这个时候递话。
【系统提示:华妃正在输入……】
华妃:曹琴默,你替本宫办件事。去告诉夏冬春,本宫明儿要见她。
曹琴默:娘娘,夏冬春明儿要去景仁宫。
华妃:本宫让她先来翊坤宫。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私聊·曹琴默 → 夏冬春】
曹琴默:夏姐姐,华妃要见你。明儿,先于皇后。
夏冬春:华妃见我干什么?
曹琴默:不知道。但华妃说“先于皇后”的时候,语气不对。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夏姐姐,你明儿来翊坤宫,小心说话。华妃这次不会像上回那样让你走了。
夏冬春:曹姐姐,华妃要是问我给皇上递话的事,我怎么说?
曹琴默:你就说递话是为了替皇后办事。把火往皇后那边引。
夏冬春:不行。我要是把火往皇后那边引,皇后知道了,位份就没了。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那你想怎么办?
夏冬春:华妃恨的不是我。她恨的是我替皇后办事。
夏冬春:我要是告诉华妃,我替皇后办事,但我也替她办了件事,她就不会动我。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你替华妃办什么事了?
夏冬春:曹姐姐,你忘了?华妃换药方的事,我没告诉皇后。
夏冬春:皇后到现在都以为张太医的方子是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华妃的新方子,我抄了,但没递。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你要拿这件事跟华妃做交易?
夏冬春:曹姐姐,我手里有她的原方子,有她的新方子,还有她换方子的证据。这些够不够换我一条命?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第二日,翊坤宫。
华妃没坐在榻上。她站在殿中间,背对着门,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的牡丹绣得极艳。夏冬春进来行礼,她没回头。
“夏冬春,本宫问你一句话。你昨儿给皇上递的话,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臣妾自己想说的。”
华妃转过身,团扇在手里转了一圈:“你自己想的?你一个蠢货,能想出这种话?”
“华妃娘娘,臣妾不聪明。但臣妾知道,有些话不说,皇上会一直觉得臣妾只会跑腿。”
华妃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会挑时候。”
“华妃娘娘,臣妾有一件事,想跟娘娘说。”
“说。”
夏冬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双手递上去:“这是张太医原来的药方。臣妾抄的。皇后娘娘不知道这张方子的存在。”
华妃没接。她盯着那张纸,目光像刀尖。
“你抄了原方子,给皇后的是假的?”
“皇后要的是方子,臣妾给的是药材。皇后不满意。但臣妾手里这张,是真方子。”
“你为什么给本宫?”
“因为臣妾不想死在皇后手里。”夏冬春抬起头,看着华妃,“皇后拿位份拿捏臣妾,让臣妾去偷方子。臣妾要是真把方子给了皇后,华妃娘娘不会放过臣妾。臣妾要是给假的,皇后不会放过臣妾。臣妾两头不落好。”
华妃把团扇搁在桌上,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在纸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折起来。
“夏冬春,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攥着这张纸,本宫现在就该让你出不了翊坤宫?”
“知道。但华妃娘娘不会。”
“为什么?”
“因为臣妾手里还有一张。华妃娘娘换过的新方子,臣妾也抄了。臣妾要是出不了翊坤宫,那两张方子,明天就会出现在皇上案头。”
殿里静了三秒。华妃的团扇停在了半空。
然后华妃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样。之前是冷笑,这次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夏冬春,本宫小看你了。”
“华妃娘娘,臣妾不想跟您作对。臣妾只想活着。”
“活着?”华妃把团扇放下,走到她面前,“行。本宫让你活着。但有个条件。”
“娘娘请说。”
“你把那张新方子也交给本宫。两张方子都在本宫手里,本宫就信你。”
“新方子臣妾没带在身上。”
“什么时候给?”
“臣妾给娘娘递个准信。但娘娘得答应臣妾一件事。”
“你还敢跟本宫谈条件?”
“娘娘,臣妾要的很简单。皇后再让臣妾办事的时候,娘娘别拦着。臣妾替皇后办事,但办什么事,臣妾先告诉娘娘。”
华妃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夏冬春以为她要翻脸了。然后华妃把团扇拿起来,重新摇了两下:“行。本宫答应你。新方子,三天之内送到。”
“谢华妃娘娘。”
夏冬春退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华妃在后面又说了一句:“夏冬春。”
“娘娘请说。”
“你这样的人,在后宫活不长。太聪明了。”
夏冬春回头笑了一下:“华妃娘娘,臣妾不聪明。臣妾只是不想死。”
【群聊·翊坤宫核心圈(3)】
华妃:曹琴默,夏冬春手里有本宫换方子的证据。
曹琴默:娘娘,奴婢不知道。
华妃:你不知道?你替本宫办的事,她怎么知道的?
曹琴默: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
华妃:行了。本宫没打算追究你。夏冬春答应把新方子给本宫,本宫暂时不动她。
华妃:但你给本宫记住。她手里有本宫的把柄,你也脱不了干系。
曹琴默:娘娘,奴婢明白。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私聊·曹琴默 → 夏冬春】
曹琴默:夏姐姐,你把方子给华妃了?
夏冬春:给了原方子。新方子三天后给。
曹琴默:你疯了?你把方子给了华妃,华妃手里有证据,转头就能对付你。
夏冬春:曹姐姐,我给的是原方子。新方子还在我手里。
曹琴默:那又怎样?
夏冬春:华妃手里有原方子,她就以为自己安全了。她不会想到,新方子我还留着。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夏冬春,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冬春:曹姐姐,我没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让华妃觉得,她赢了。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群聊·景仁宫听话群(5)】
皇后:@夏冬春 冬春,华妃今儿叫你去了?
夏冬春:是。华妃娘娘问臣妾给皇上递话的事。
皇后:你怎么说的?
夏冬春:臣妾说,递话是为了替皇后娘娘办事。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皇后:华妃信了?
夏冬春:华妃娘娘没再问。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皇后正在输入……】
皇后:冬春,华妃要是问你替本宫办什么事,你怎么说?
夏冬春:臣妾说,皇后娘娘让臣妾学规矩。别的什么都没说。
皇后:好。明儿来景仁宫,本宫有事交代。
【系统提示:皇后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安陵容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夏冬春把面板放下,靠在椅背上。
华妃以为她赢了。皇后以为她还在替景仁宫跑腿。曹琴默以为她疯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手里攥着的东西,比所有人以为的都多。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私聊。】
【私聊·苏培盛 → 夏冬春】
苏培盛:夏常在,皇上今儿又问起您了。
夏冬春:皇上问什么了?
苏培盛:皇上问,夏常在最近在做什么。
夏冬春:苏公公怎么说的?
苏培盛:奴才说,夏常在在学规矩,偶尔去太医院请平安脉。
苏培盛:皇上听了,说了句话。
夏冬春:皇上说什么了?
苏培盛:皇上说,“她倒没闲着。”
【系统提示:苏培盛正在输入……】
苏培盛:夏常在,皇上这话,比上回的“会跑腿”强多了。
【系统提示:苏培盛已读。】
【系统提示:苏培盛未回复。】
夏冬春盯着“没闲着”三个字,笑了一下。
从“会跑腿”到“没闲着”,皇上改口了。虽然改得不多,但改了口,就是好事。
【系统提示:距离华妃索要新方子,还有 3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