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个人回密室。
那架旧钢琴,被他们抬进了密室。
小满坐在琴凳上。
马嘉祺站在她背后。

解宴怎么用?
丁程鑫问。
张真源推了推眼镜。

解宴是'开'。凤颈唱,被闭的人听。

在声宴密室里,
贺峻霖补了一句。

在声宴的琴前。
因为声宴认'声'。

小满点头。
她把那页「解宴」摊开,放在琴谱架上。
烧焦了半边,可字还在。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头,看马嘉祺。
马学长。


嗯。
你蹲下来。

马嘉祺蹲下,跟她平视。
小满伸手,把那副白噪音耳机,戴他头上。
你听着。


嗯。
小满转回琴键。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唱了。
唱的是「解宴」那一页,第一个音。
一个音。
就一个。
声音在密室里荡开,撞在那一整墙的谱子上,弹回来。
马嘉祺浑身一震。
他的耳朵里——
那个"空"了十一年的地方,"嗡"地一下,灌进来什么东西。
像冰化了。
像水开闸。
第二个音。
第三个。
小满唱完一整页,八个音。
马嘉祺跪在地上,捂着耳朵,肩膀抖。
祺哥!

丁程鑫冲过去。
马嘉祺摆手。
他慢慢站起来。
走到那架旧钢琴前。
坐下。
手指按下去。
"哆"。
他愣住。
然后他又按。
"咪"。
"啦"。
"西"。
他弹了一整段,《月光》第二乐章。
弹到"慢半拍"那里,他停住了。
那半拍,他弹了十一年,从来弹不准。
因为——他听不见。
现在,他听见了。
他妈那个"想我爸"的慢半拍。
马嘉祺坐在琴凳上,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琴键上。

我听见了。
他说。

我妈那个慢半拍,

我听见了。
小满站在旁边,哭得满脸是泪。
马嘉祺转过身,看着她。

许小满。
……嗯。


这十一年,

你还没出生,你三岁,你十六岁。

我守着这琴,听不见它跑了多少。

你来,

第一天,你就听出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替我听了多久?
小满想了想。
从那天……你撩我头发开始。

马嘉祺伸手,撩开她后颈的碎发。
那枚凤颈印,还在。
红的。
可边儿上,裂了道口子,正慢慢愈合。

疼吗?
不疼。


那印,褪了。
他说。
小满愣住。
她摸了摸后颈。
果然。
那块烫了十六年的印,颜色在变淡。

因为,

它用完了。

凤颈印,

是钥匙。你开了门,钥匙就没用了。
小满摸着后颈,眼泪掉下来。
那我……还是我吗?

马嘉祺看着她。

你是许小满。
他说。

许桂芳的女儿。

我们八个人里,第八个。
他顿了顿。

这就够了。
马嘉祺弹完《月光》第二乐章,坐在琴凳上,哭了。
不是大哭。
是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琴键上。
丁程鑫走过去,想拍他背,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祺哥——"
马嘉祺摆手。
他抬起头,看着小满。

许小满。
嗯。


我这十一年,

听不见。

你来,

第一天,你就听出来了。
你替我听了多久?

小满想了想。
从那天,

你撩我头发开始。

马嘉祺笑了。
那是他十一年里,头一回,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以后,

换我替你听。
听啥?


听你心跳。

你被骂的时候,心跳不变。可你哭的时候,心跳会快。

我替你听,

你哭的时候,我在。
小满脸红到脖子根。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那你别听太清楚。


为啥?
因为,

我哭的时候,心跳会漏半拍。


漏半拍?
嗯。

小满声音更小了。
跟你发力的时候一样。

马嘉祺愣住。
然后他也笑了。
——你看,这就叫同频。这世上有一种同频,是你心跳漏半拍,我也漏半拍,而且是为了同一个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