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从宿舍,把他妈的日记拿来。
日记到最后,缺了一页。

我妈走之前,

撕了一页。

我一直不知道撕的是什么。
他把日记递给小满。

你拿着。
小满翻开。
前面全是日常:今天嘉祺弹琴慢半拍了;今天林晚来吃饭;今天声宴最后一章……
翻到最后,是一页空白。
可那页纸上,有压痕。
——是上一页写字时,印下来的。
小满把纸对着光,看。
压痕里,能看出几个字:
「嘉祺,若你听不见了,去找小满。」
「她后颈有凤颈。」
「她替你听。」
小满捧着日记,哭得说不出话。
你妈……

她哽咽,"你妈早就知道。"

嗯。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我被闭了耳。


她知道二十年后的今天,会有一个后颈有凤颈印的女孩,走进这学校。

她把日记撕了那一页,

是不想让我提前知道——她怕我等。
等二十年会疯的。

小满抱着日记,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你看,这就叫妈。这世上有些妈,死了二十年了,还把最后一页,留给儿子,也留给那个还没出生的闺女。
马嘉祺他妈的日记,小满读了三遍。
第一遍,读日常。
今天嘉祺弹《月光》,第二乐章慢了半拍。我骂他了。后来想想,他爸走了三年了,他想他爸。我错了。
第二遍,读声宴。
林晚把声宴刻进了她闺女后颈。那孩子才三岁。她哭了一夜。我抱着她,说'晚晚,别这样'。她说'姐,我只有这样,声宴才保得住'。
第三遍,读最后。
嘉祺,若你听不见了,去找小满。她后颈有凤颈。她替你听。

别恨。恨了,耳朵就真关上了。
小满捧着日记,哭得说不出话。
马嘉祺坐在她旁边,看着窗外。

我妈,

走之前那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每天写日记,写到你。

写到'小满'这两个字的时候,

她笔抖。
小满抬起头。
她、她知道我叫小满?


知道。

林晚给她看过你的照片。

你妈,

是这世上,除了林晚,第二个知道你名字的人。
小满"哇"地一声,哭倒在日记上。
眼泪把那页纸,打湿了一片。
马嘉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哭湿了。

这是她留给你的。
——你看,这就叫留。这世上有些人,死了二十年,还在日记里,给你留一个名字,和一个"替你听"的人。
小满读到最后一页,发现背面还有字。
是马嘉祺他妈,用铅笔写的,轻轻的,几乎看不清。
:嘉祺,妈走后,你别守琴。守人。
:琴是死的,人是活的。
: 你守住了人,琴自己会准。
小满把这一页,递给马嘉祺。
马嘉祺接过去,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嗯"了一声。

我妈,

连这个都算到了。
小满鼻子一酸。
你妈,

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

马嘉祺摇头。

不是聪明。

是妈。
——你看,这就叫妈。这世上有些妈,连自己走后的事,都替儿子,一笔一笔,算好了。4
这一段真的有被触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