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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灯开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种得体的笑，但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显然没睡。她看见花琉璃和芷昔站在门口，笑容纹丝不动：“双生堂两位神君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花琉璃没跟她绕弯子：“萤灯掌事，周吉在我手上。他抬着个木箱要往妙法阁后院送，箱子里是引灵石和符纸。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萤灯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周吉是药房仙侍，他做什么我如何知道。妙法阁后院人来人往，谁都能走，神君凭一个仙侍的供词就来敲我的门，未免太草率了。”

芷昔从花琉璃身后走出来，把药房底账翻开，指着撕掉的页根印子：“萤灯掌事，这本是药房出入库底账。周吉领的那批引灵石，入库记录被人撕了，但底账上留了印子。撕账的人手法不熟，没撕干净。另外，药房柜子底下翻出来的符纸，跟周吉身上搜出来的是同一批。”她把底账合上，“你要说这事跟你没关系，那行，咱现在就去帝尊面前说。周吉在困阵里蹲着呢，那个穿妙法阁衣裳的也在。你猜他俩见了帝尊，会不会替你兜着？”

萤灯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她沉默了几息，忽然往后退了半步，手往袖子里摸。花琉璃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往外一扯，从她袖子里抖出来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珠子。

“哟，萤灯掌事还藏着好东西呢。”花琉璃把珠子举起来看了看，“芷昔你瞅瞅这是什么。”

芷昔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姐姐，这是引灵珠。跟引灵石一个路子，但灵力比引灵石厚十倍。这东西要是搁在药里，能把人的经脉直接烧穿。”

花琉璃把引灵珠揣进自己兜里，松开萤灯的手腕：“行了。人赃并获。萤灯掌事，你是自己走还是姐姐拎你？”

萤灯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忽然冷笑了一声：“花琉璃，你以为拿了我就能查到底？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帝尊那边我自会去说，你今晚拿了我，明天帝尊就让你放人。”

花琉璃把剑往肩上一扛：“那咱赌一把。姐姐赌帝尊不会护你。”她偏头看芷昔，“芷昔，去敲天钟。”

芷昔愣了一下：“姐姐，敲天钟要惊动满天界……”

“惊动就惊动。萤灯自己说了，她背后的人咱惹不起。那姐姐倒要看看，是萤灯背后的人厉害，还是满天界的神仙一块儿评理厉害。”花琉璃把萤灯往芷昔那边一推，“你押着她，姐姐去敲。”

芷昔接住萤灯，花琉璃转身就往天钟台走。萤灯这下真急了，挣了两下没挣开芷昔的困阵锁纹，声音尖起来：“花琉璃！你疯了！天钟一响帝尊脸上挂不住——”

花琉璃头也没回：“帝尊脸上挂不住，总比帝君毒死在榻上强。”

天钟敲了三下。钟声在天界荡开的时候，各仙府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芷昔押着萤灯站在天钟台下头，花琉璃从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芷昔咧嘴一笑：“姐姐敲完了。等着看戏吧。”

头一个到的是西王母。她老人家驾云来的，落地的时候扫了一眼萤灯，又看了看花琉璃，哼了一声：“本座让你去禀报帝尊，你倒好，直接敲钟。”

花琉璃抱拳：“西王母恕罪。姐姐等不及了。萤灯说帝尊会护她，姐姐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西王母没再说什么，站到一边去了。接着到的是帝尊宫里的仙侍，再然后是各仙府的神君仙君，乌泱泱站了一广场。应渊帝君是被衍虚天宫的仙侍用云榻抬来的，脸色虽然还白着，但人醒着，看见芷昔押着萤灯、花琉璃站在天钟台下头，居然笑了一下。

帝尊最后到的。他老人家脸色不太好看，落地就问：“谁敲的钟？什么事闹这么大？”

花琉璃上前一步，把引灵珠、符纸、药房底账、周吉的供词一样一样摆出来，最后指了指萤灯：“帝尊，您派来协理衍虚天宫的萤灯掌事，勾结外人给应渊帝君下阵毒。证据都在这儿，您过目。”

帝尊一样一样看完，脸色越来越沉。他转头看萤灯：“萤灯，你有什么话说？”

萤灯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磕了个头：“帝尊明鉴……是有人拿我从前在妙法阁私扣灵石的事要挟我，让我替他们办事。我不敢不从……”

花琉璃在旁边插了一句：“谁要挟你？名字。”

萤灯咬了咬嘴唇：“阵法司……副司主赵长庚。”

广场上一片哗然。赵长庚被从人堆里拎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跪在地上连声喊冤。帝尊把证据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把引灵珠往地上一掷：“赵长庚革职查办，萤灯革去妙法阁掌事之职，押入天牢待审。应渊中毒一事，由西王母协理追查到底，所有涉事人等一个不许漏。”

西王母领了命，转头看了花琉璃和芷昔一眼。花琉璃拉着芷昔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说：“芷昔，姐姐敲钟敲对了。”

芷昔攥着她姐姐的袖子，手心全是汗，但嘴角翘起来了：“姐姐，你下回先跟我说一声。我心脏真的受不了。”

花琉璃嘿嘿笑：“下回一定说。走，去衍虚天宫看帝君去。他刚才冲姐姐笑了一下，姐姐得去问问他是不是烧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