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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琉璃赶到昆仑时，西王母正在殿上翻玉简，听她把衍虚天宫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手里那卷玉简搁在案上，半天没动。

“引灵石入药，符纸藏在药房柜底，药房管事被调走。”西王母把这几样东西复述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花琉璃跟她学了这么多年，听得出她老人家在压火，“萤灯是帝尊宫里出来的灯芯，指派她去协理衍虚天宫的是帝尊。本座若直接拿人，帝尊面上不好看。”

花琉璃在殿里踱了两圈：“西王母，那咱不能明着拿，就暗着查。芷昔在衍虚天宫盯着周吉呢，姐姐回来搬救兵，您给个话，姐姐是直接去找帝尊，还是您替姐姐走一趟？”

西王母看了她一眼：“你去找帝尊，以什么身份？双生堂神君去质问帝尊派的人有问题，帝尊若护短，你连衍虚天宫的门都进不去。”她顿了顿，“本座去。本座不问萤灯，本座问帝尊，应渊中毒的事他打算怎么处置。他若说不知情，本座就把符纸和引灵石摆到他面前。他若还护着，本座就把这事捅到天钟上去，让满天界的神仙都来评评理。”

花琉璃抱拳行了个礼：“西王母仗义。”

西王母哼了一声：“少拍马屁。你赶紧回衍虚天宫，芷昔一个人盯着周吉，万一被萤灯察觉了，你妹妹那个性子，硬碰硬要吃亏。”

花琉璃心里一紧，转身就往外跑。驾云回衍虚天宫的路上她把剑摸出来擦了一遍，心想周吉要是敢对芷昔动手，她管他什么药房仙侍不仙侍，先捆了再说。

到衍虚天宫偏殿后头，花琉璃绕了一圈没看见芷昔，心往下沉了沉。她又绕到药房侧面，才在一排药柜后面找到人——芷昔蹲在柜子与墙的夹缝里，手里捏着本册子，正借着药柜缝隙透进来的光翻看。

“芷昔。”花琉璃压低声音凑过去。

芷昔抬头看见她，松了口气：“姐姐你回来了。周吉刚才进了药房，跟一个穿妙法阁衣裳的人说了几句话，我听见他们提‘今晚子时’‘后门’‘把东西送出去’。”

“送东西？送什么？”

“我猜是剩下的引灵石和符纸。萤灯大概知道帝君中毒的事瞒不了太久，准备把证据转移走。”芷昔把册子合上，“姐姐，这册子是药房的出入库底账，周吉那批引灵石的入库记录被人撕了，但底账上留了印子，能看出来撕掉的是哪一页。撕账的人大概是周吉自己，手法不熟，没撕干净。”

花琉璃把册子接过来翻了翻，咧嘴笑了一下：“行，证据又多了一条。芷昔，你盯着他们什么时候动，姐姐去后门堵人。子时对吧？姐姐提前去蹲着，来一个捆一个。”

芷昔拉住她：“姐姐，那个穿妙法阁衣裳的人，我怀疑就是萤灯身边的心腹。你一个人堵两个，万一他们身上带着什么邪门法器……”

“那姐姐把你也带上。”花琉璃把她从夹缝里拉出来，“你布个困阵在后门，他们一出门就困住。姐姐负责动手，你负责关门。咱俩配合又不是头一回。”

芷昔想了想，点头了。

子时将近，两个人摸到衍虚天宫后门。后门通着一截偏僻的回廊，平时没什么人走。芷昔蹲在暗处布了个小巧的困阵，灵石嵌在砖缝里，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花琉璃握着剑蹲在门边一棵老槐树后头，屏着呼吸等。

没多一会儿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周吉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身后跟着那个妙法阁打扮的人，两人抬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周吉前脚刚踏进回廊，芷昔在暗处捏了个诀，困阵亮起来，两个人在阵里撞了个趔趄。

花琉璃从树后闪出来，剑尖往周吉脖子前一横：“别动。姐姐手稳，但剑不长眼。”

周吉腿一软差点跪了。那个妙法阁的人想摸腰间，花琉璃一脚踹在他手腕上，把人踹得往阵壁上一撞，芷昔紧跟着把困阵收紧了一圈，两个人挤在里头动弹不得。花琉璃弯腰把木箱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引灵石和符纸，跟药王谷和青丘那两回挖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

“芷昔，开箱验货。”花琉璃把木箱往芷昔面前一推，转头拿剑背拍了拍周吉的脸，“说吧。萤灯让你把这些东西送哪儿去？”

周吉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萤灯掌事说……说送到妙法阁后院，有人来接。”

花琉璃和芷昔对了个眼神。芷昔蹲下来翻了翻符纸，忽然说：“姐姐，这批符纸上的阵纹比药王谷那回更精细。刻符的人手艺见长了，说明背后那个上家还在教萤灯的人。萤灯不只是替人办事，她在学。”

花琉璃把剑收回来，蹲下来盯着周吉：“接货的人是谁？”

周吉摇头：“不知道，每次来的人都蒙着面，只说‘奉上命来接’。”

花琉璃站起来，把木箱重新盖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东西姐姐扣了，人也姐姐扣了。芷昔，你把这俩人看住，姐姐去敲萤灯的门。”

芷昔有点担心：“姐姐，直接上门？西王母那边还没回话呢。”

“不等了。萤灯发现周吉没把东西送出去，肯定知道出事了，她要是连夜把证据清了或者跑了，咱白忙活。”花琉璃把剑往腰上一挂，“姐姐去敲她门，不跟她吵，就跟她说一句话：‘周吉在我手上，东西也在，你是自己去帝尊面前说清楚，还是姐姐拎你去？’她要是识相，自己认了省事。她要是不识相，姐姐就把她拎到西王母殿上去。”

芷昔把困阵又加了一层锁纹，站起来说：“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周吉让双髻来看一会儿，她就在阵法堂值夜。”

花琉璃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行。咱姐妹俩一起去。萤灯在妙法阁威风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人半夜敲她的门了。”

芷昔把双髻叫来守着周吉和那个妙法阁的人，又嘱咐了几句。双髻揉着眼睛蹲在困阵旁边，手里攥着块灵石，嘴里嘟囔“师姐放心我一定看好了”。芷昔拍了拍她脑袋，跟着花琉璃往妙法阁走。夜里的天界安静得很，回廊上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花琉璃走在前面，步子又稳又快，芷昔跟在半步之后，手里捏着两颗备用的灵石。

妙法阁的灯还亮着。萤灯大概还没睡。花琉璃回头看了芷昔一眼，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萤灯掌事，开门。双生堂花琉璃，有事找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