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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遗迹的事办完之后，双生堂消停了没几天，天界就出了大事。

消息是衍虚天宫传来的，说应渊帝君在仙魔大战中中了火毒，昏迷不醒。芷昔接到信的时候正在给青芽改阵图，看完信手一抖，朱笔在阵图上划了道老长的红印子。花琉璃从外头回来，看见她脸色不对，把剑往桌上一搁：“怎么了？”

芷昔把信递给她。花琉璃看完，眉头拧起来：“火毒？仙魔大战不是打赢了吗，怎么还中毒了？”

“信上说应渊帝君领兵击退魔君之后昏迷，醒来发现仙界众神折损大半，天兵天将死伤无数。他自己也中了毒，一直在衍虚天宫养着。”芷昔把信纸折好，声音有点紧，“姐姐，应渊帝君帮过咱们不少回。药王谷的事、衍虚天宫假弟子的事，他都替咱们说过话。现在他中毒了，咱不能干看着。”

花琉璃点了点头：“走，去衍虚天宫看看。姐姐倒要瞧瞧什么毒这么厉害。”

两个人到了衍虚天宫，守门的仙侍把她们领进去。应渊躺在内殿榻上，脸色苍白得吓人。芷昔凑近看了看，火毒从胸口蔓延到脖颈，皮肤底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纹路。花琉璃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问：“芷昔，这毒的走向你看像不像阵法？”

芷昔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眼睛忽然睁大了：“姐姐你说得对。火毒走的路线是规律的，顺着经脉有固定走向，拐弯的地方全是阵纹的节点。这毒不是寻常毒物，是有人用阵纹把火毒封在经脉里，故意让它慢慢烧。”

花琉璃把拳头捏得咔咔响：“谁干的？”

芷昔没接话，她在榻边蹲下来，拿手指顺着火毒的走向虚虚画了一遍，越画眉头越紧：“姐姐，这阵纹的手法很熟。跟药王谷暗灵脉那回、青丘古阵那回，是同一个人手笔——不是赵副司主那个蠢货，是给他符纸的那个上家。”

花琉璃和芷昔对了个眼神。花琉璃压低声音：“你是说，天界还有人跟赵副司主背后那个上家有勾连，趁仙魔大战给应渊帝君下了阵毒？”

芷昔站起来，把声音压得更低：“姐姐，这事不对劲。赵副司主是阵法司的人，他能拿到阵纹符纸，说明有人从阵法司往外递东西。而能在仙魔大战里趁乱给帝君下毒的人，得能接触到帝君的饮食或伤药。这人在天界的位子不低。”

花琉璃沉默了几息，忽然问：“帝君中毒的事，现在谁在管？”

“信上说帝尊派了萤灯来协理衍虚天宫事务，说是帝君病中需要人帮忙打理。”

花琉璃冷笑了一声：“萤灯。姐姐不待见她，但姐姐不瞎。帝君中了阵毒，萤灯来了之后把衍虚天宫上上下下换了一遍人，连药房管事的仙侍都被她调走了。这安排是怕人发现什么，还是怕别人发现药房里有什么？”

芷昔想了想：“姐姐，药房是关键。帝君中毒之前用的药、吃的东西、接触的人，药房应该都有记录。萤灯把药房管事调走，等于把线索掐断了。”

“所以姐姐去药房翻。”花琉璃把袖子一挽，“你去查帝君中毒之前用了什么药，姐姐去药房看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咱俩分头查，查完了碰头对。”

芷昔拉住她：“姐姐你小心点。萤灯把药房管事的调走了，药房现在肯定有她的人盯着。你直接去翻，她肯定拦你。”

花琉璃想了想：“那姐姐找个由头。就说双生堂来给帝君送固本培元的丹药，顺道去药房对一下库存。她总不能拦着不让送药。”

芷昔点了点头：“行。我去查帝君最近用的药方和饮食记录，这些应该在衍虚天宫的书案上有存档。姐姐你去药房。”

两个人分头行动。芷昔在衍虚天宫的书案上翻了半天，翻出来一本用药记录。帝君中毒之前三天，药房送过一回清心丹，说是战后燥火旺，清心丹能安神。芷昔把清心丹的方子记下来，又翻了翻送药人的签字，是个叫周吉的药房仙侍。她正要把册子合上，忽然看见册子最后一页夹了张纸条，上头写着“清心丹一炉，另附引灵石三颗，入药后弃”。

芷昔盯着“引灵石”三个字看了半天。引灵石是布阵用的东西，入药？什么药方子会往丹药里搁引灵石？她翻来覆去看了看，纸条上没写谁写的，但字迹跟药方上管事的批字对得上。

花琉璃那边在药房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姐姐在药房柜子底下翻出来半截符纸，跟药王谷那回一个路子。另外药房管事的位置上坐着个生面孔，姐姐问他清心丹的方子搁哪儿，他支支吾吾半天翻不出来。”

芷昔把自己翻到的纸条递给她：“姐姐你看这个。清心丹里掺了引灵石，入药后弃。引灵石是布阵的东西，入药就是用来把火毒封进经脉的。帝君吃的那批清心丹有问题。”

花琉璃把纸条和符纸并排放着看了看，冷笑了一声：“药房仙侍周吉，姐姐去把他拎来问问。”

芷昔拦住她：“姐姐别急。周吉背后肯定有人。咱俩直接去拎人，打草惊蛇了怎么办？先摸摸周吉跟萤灯有没有来往。”

花琉璃想了想，把符纸和纸条收好：“那姐姐去找西王母。这事牵扯到阵法司的人给帝君下毒，西王母得知道。”

芷昔点头：“我去盯着周吉，看他这两天跟谁接触。”

花琉璃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盯着行不行？”

“姐姐，我都证道了。盯个人还盯不住？”芷昔把袖子里那本用药记录收好，“姐姐你去禀报西王母，我盯着周吉。咱俩晚上碰头。”

花琉璃拍了拍她肩膀：“行。姐姐快去快回。你自己小心点，周吉要是发现你盯他，别跟他硬来，等姐姐回来收拾。”

芷昔应了一声，两个人分头出了衍虚天宫。芷昔绕到药房后头的偏殿盯着周吉的动静，花琉璃驾云直奔昆仑。路上花琉璃心想，赵副司主那桩事查来查去查到了阵法司头上，这回又扯出个周吉，天界这帮人真是一窝不如一窝。但好歹西王母还在，帝尊还在，她跟芷昔还在。这帮人蹦跶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