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走廊僵持了几秒。最后是刘耀文先动。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直起身,朝她走过来。脚步声不急不慢,踩在走廊的瓷砖上,一下一下的。
秦晴看着他越走越近,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他走过来干嘛?认出来了?还是因为昨天的事?

你也在这栋楼上课?
……不是。我来拿名单。

她晃了晃手里的报名条。刘耀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公告栏上那排名字。

喔,艺术管理系的吧

对接的谁呢?
我还没……

她话没说完,刘耀文已经偏过头,视线扫过公告栏。第三行,他的名字。他看了两秒,转回来。

原来对接的是我
什么?


我叫刘耀文

你刚刚一直在看第三行,只有我的名字
秦晴被戳穿了,有点尴尬,下意识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盯着看了半天。她清了清嗓子,决定赶紧把话题拉回正事。
哦……那画展,你参加吗?


参加
他说话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也不看她,眼神落在她旁边那面白墙上,好像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劲。秦晴脑子里忍不住飘出昨天十字路口的画面——她连人带车摔在地上,他站在车旁边,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然后丢下一句“下次看着点”,上车就走。连拉都没拉她一下。
对了,昨天。


嗯?
你昨天,怎么连拉都不拉我一下?就那么走了?

刘耀文终于把视线从白墙上移回来,看着她。

第一,是你闯红灯。第二,是你自己吓到摔的。第三,我没让你赔车漆,已经算客气了。
秦晴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二十年的伶牙俐齿,在这个人面前全废了。

还有事吗?
没了……


画展要对接,加个微信。扫我。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二维码。秦晴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刚点完添加,他就把手机收回去了。

回头我把画发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没等秦晴反应,没多余的寒暄,推开画室的门进去了。只留下一个背影,高瘦,冷硬,像他画里那辆雨夜里的跑车。
秦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新的好友申请已经通过了,备注名是“刘耀文”,头像是默认的空白。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空白的头像,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昨天在十字路口的时候更难懂了。昨天他差点撞到她,今天他成了她的对接人。他说话永远不超过三句,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她把手机收起来,往艺术管理系走。她大纲里只写了“刘耀文”三个字,没写他是谁,也没写他会画画。现在她不仅知道了他会画画,还知道了他不好惹。更难搞的是,她微信里多了个冷冰冰的对接人。
秦晴回到艺术管理系的时候,贺峻霖正靠在走廊窗台上等她。
小贺,我们一组

我拍了名单的照片 等会发你


可以啊 秦小晴办事效率越来越高了
走了 上课去

手机屏幕亮了。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灰色的空白头像。
“画展对接,先把你的方案框架发我看看。”
秦晴盯着这行字,愣了两秒。周教授下午才布置具体要求,这人连课都没上,就要框架?
我的妈呀 刘耀文他让我把方案框架发他。


周教授下午才说要求,他提前要?
我也想问。


你可以回“你谁啊”。
……你帮我回?


算了,你还是回“好的”吧。
秦晴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笔记本,抬头看讲台。周教授还没来,但她已经能预感到,这学期的画展,光是对接刘耀文这一个环节,就够她喝一壶的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