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确下车的时候说了"谢谢"。
马嘉祺点了下头,没动。
车没走。
她站在楼下,风把丁程鑫的外套吹起来一角。手机屏幕还亮着,马嘉祺那条「到家说一声」还挂在那里。
她按了门禁,进去,等电梯,开门。
手机震了。
马嘉祺:「到了吗」
她单手打字:「到了」
发完站在玄关,右手支具卡在门框边上,她侧了一下身才过去。包掉在鞋柜上,左手扯了扯领口,热——不是热,是疼得出汗。
她把冰袋拿出来,单手拆不开包装。
左手试了三次,塑料封口纹丝不动。
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
透过猫眼看,马嘉祺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什么。
她开了门。
"你——"
"你拆不了冰袋吧。"他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我猜的。"
他进来了。很自然地换了鞋——门口只有一双拖鞋,他穿着袜子走进去。
林确站在玄关没动。
马嘉祺扫了一眼她的客厅。不大,一室一厅,桌上摊着谱子、电脑、笔,沙发上扔着两件外套。他走到茶几前,把冰袋拆了,拿毛巾裹上。
"手。"
"我自己——"
"你单手裹不了毛巾,别犟。"
她把手伸过去。马嘉祺把冰袋放在她手腕上,动作很轻,手指没碰到她皮肤,只碰了支具边缘。
"二十分钟,别超过。"
"嗯。"
他没走。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
"你这儿连个靠垫都没有。"
"不需要。"
"你刚冰敷完要抬高,沙发这么矮,手搁哪儿?"
他走到沙发边,把谱子摞到一边,拿了一个靠垫垫在扶手上,又把自己的外套叠了一下放在旁边。
"搁这儿。"
林确看着他忙活,没说话。
马嘉祺弄完,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桌上那堆谱子上。第六段、第七段,打印稿上全是她左手写的批注,字迹比平时歪。
"你明天真不来?"
"来不了。"
"那谱子发电子版,我让他们自己走位。"
"你看得懂我的标注?"
"我学了四年舞蹈编导基础。"
林确看了他一眼。
马嘉祺低头翻谱子,手指点着她写的标记:"这里你画了个箭头,是走位方向还是发力方向?"
"走位。"
"这里呢?"他指着另一个符号。
"发力。"
"你标注方式不统一,他们看不懂。"
"我知道,本来打算明天当面说的。"
马嘉祺把谱子合上:"我拍了发你,你语音说,我转述。"
"你不用——"
"你右手动不了,打字慢。语音最快。"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拿出手机对着谱子拍,一页一页翻。林确看着他,冰袋的凉意从手腕往骨头里渗。
"你为什么没走。"
马嘉祺拍照片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医院出来,你送我到家,然后你该走了。你没走。"
他继续拍。
"你手拆不了冰袋。"
"你可以发消息告诉我怎么拆。"
"我懒得打字。"
"你打字很快。"
马嘉祺拍完最后一张,把谱子放回桌上,靠进沙发里。他偏头看她,距离不远,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林确。"
"嗯。"
"你手腕这个状态,两周不能用力。你一个人在这儿,吃饭怎么办,洗澡怎么办,冰敷怎么办。"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单手煮面?单手洗头?单手拧瓶盖?"
她闭嘴了。
马嘉祺看着她,语气没软也没硬,就是平的,像在说一件事实。
"我不是在可怜你。我是说,你需要人帮。你不肯开口,那就我来。"
"为什么。"
这次他没躲。
"因为你是我们的编舞。"
顿了一下。
"而且你昨天跪在地上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对自己太狠了。"
林确攥了攥左手手指。
"我以前也这样。"马嘉祺靠回沙发,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练舞练到膝盖积水,第二天照常来。觉得停一天就落后了,落后了就追不上了。"
"后来呢。"
"后来积水变滑膜炎,养了一个月。"
"所以你现在是代入自己?"
"我是说我知道那种感觉。"他转回来看她,"觉得停下来就完了。但其实不会。你歇两周,舞还在那儿,不会跑。"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冰袋隔着毛巾渗出来的水珠顺着支具边缘滑下来,她没察觉。马嘉祺看见了,伸手把冰袋扶正了一下。
手指碰到她手腕的时候,她缩了一下。
不是疼。是别的东西。
马嘉祺的手停在那里,半秒,收回去了。
"……冰敷时间快到了。"他说。
"嗯。"
"明天我中午过来一趟,给你带饭,顺便拿谱子。"
"你不用每天——"
"你右手不能做饭吧。"
"我可以点外卖。"
"外卖不健康,你还在发炎期。"
"你怎么什么都要管。"
马嘉祺站起来,拿了自己的外套搭在臂弯上。
"因为没人管你。"
他走到门口,弯腰换鞋。
"明天中午,十二点。你想吃什么发我。"
"我没发你微信。"
"你手机屏保是外卖app,打开就能发。"
门开了。
"马嘉祺。"
他回头。
"谢谢。"
他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十二点。别乱动那只手。"
门关了。
林确坐在沙发上,右手搁在那个叠好的外套上面,冰袋的凉意慢慢散了。
手机亮了。
马嘉祺:「到家了。刚才忘说了。」
她看着那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
然后打了两个字:「知道了。」
发完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窗外夜车过去一辆,声音很远。
她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腕的支具,白色的,硬邦邦的,把她的手指固定在半握的姿势里。
像一只被关起来的手。
(IF·马嘉祺线·未完)1
(⑅˃◡˂⑅) 女神的故事太好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