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确养伤的第一天过得很慢。
右手支具卡在腕骨上,手指能弯但使不上劲。她醒了之后单手刷了半小时手机,把昨天没回的消息处理了一下——丁程鑫那条「外套记得还我😏」她没回,张真源那条「医生怎么说?」她回了一个「支具固定两周」。
然后就没事了。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呆。
左手拿起笔想改谱子,写了两个字发现字迹歪得没法看。她放下笔,把谱子推到一边。
手机震了。
马嘉祺:「今天别碰谱子,好好休息。」
她没回。
过了三分钟又震。
马嘉祺:「冰敷了没有?」
「敷了。」
「几点敷的?」
「刚醒就敷了。」
「骗我。你刚回我消息,刚醒不可能已经敷了。」
林确愣了一下。这人怎么知道。
「十点敷的。」
「行。下次准时,医生说二十分钟一次,每天三次,你算好时间。」
「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去厨房单手倒了杯水——瓶盖拧不开,用牙咬开的,想起张真源说的那个瓶盖器,咬着牙又放下了。
中午十一点五十,门铃响了。
她以为又是马嘉祺,开门——
丁程鑫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另一只手拿着他的外套。
"来还外套的?"
"顺路。"他把外套递过来,纸袋递过去,"给你带了午饭,楼下那家轻食,你吃这个不会发炎。"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马哥发的地址。"
"他连我地址都给你们了?"
"不是给你们,是给今天要来的人。"丁程鑫走进来,很自然地换了鞋——这次带了拖鞋,他拎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我聪明吧。"
林确没拦住。
他走到客厅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她桌上那堆谱子上,又落在她右手支具上。
"真打了啊。"
"嗯。"
"疼不疼?"
"不疼。"
"骗人。"他坐到沙发上,从纸袋里掏出餐盒,"你昨天脸都白了,还不疼。"
他打开餐盒,是鸡胸肉沙拉配杂粮饭,叉子插好了递给她左手。
"我自己——"
"你单手叉肉?别费劲了。"他直接叉了一块递到她嘴边,"啊——"
"丁程鑫。"
"怎么了?"
"你——"
"你手不能动,我喂你,很合理。"他笑了一下,叉子还举着,"别浪费,凉了不好吃。"
林确瞪了他两秒,低头吃了。
丁程鑫看着她吃,自己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没再撩,没再闹。
安静了一会儿。
"你那个第六段,"他突然开口,"我回去练了。"
"嗯?"
"你改的那个分组,我把贺峻霖那段接了一下,发现如果我从左侧先进,timing比从右边顺。"
林确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回去练了?"
"嗯,昨天录完制回去对着镜子走的。"他低头划手机,"我拍了视频,回头发你看。"
"你拍了?"
"嗯,跳得一般,你别骂我。"
他发了个视频过来。林确单手点开,画面里丁程鑫穿着居家服,在客厅对着镜子跳第六段的分组走位。动作不算完美,但方向是对的,而且他真的记住了她的编排。
"你跳反了。"她说。
"哪?"
"第二个八拍,你从左边进的时候应该先迈右脚,你迈了左脚。"
丁程鑫点开视频又看了一遍:"……还真是。"
"回去改。"
"行。"他收了手机,叉了块鸡胸肉递过来,"再吃一口。"
林确吃了。
"丁程鑫。"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动作顿了一下。
"我对谁都这样。"
"你昨天在排练室一句话没说,今天坐这儿喂我吃饭。"
"……昨天在别人面前要面子的。"
他低头划手机,耳朵尖红了一点。
林确看见了,没拆穿。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
宋亚轩:「林老师你手好点了吗😭」
「好点了。」
宋亚轩:「我昨天练了你教我的wave!!今天刘耀文说我有进步!!」
发了个视频。宋亚轩对着镜头跳那段wave,比昨天顺多了,手臂收住了,但转身还是有点散。
「转身的时候肩再压一点,别急着起来。」
宋亚轩:「好!!明天我跳给你看!!你好好养伤!!」
紧接着刘耀文发了条语音,她点开——
"林老师!我那个胯和手位的衔接我练了!今天张真源哥帮我看了说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有几个动作想问你——"
语音四十秒,后面全是"我想问你这个那个",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林确听完笑了。
单手打了一句:「好好练,回去检查。」
刘耀文:「说好了!!你快点好起来!!」
贺峻霖的消息来得最晚,晚上八点。
「听说你手废了?」
「没废,支具固定。」
「马哥说两周?」
「嗯。」
「行吧,反正你编的舞我们跳得挺顺的,你别急。对了丁程鑫今天练舞练到十一点,回来嘴上说累死了身体很诚实。你把他调教得挺好。」
林确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本来就很认真。」
「嗯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天张真源来了。
中午十二点准时,门铃响。她开门,他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保温袋,脸上表情跟第一天一模一样——平的,安静的。
"马哥今天有录制?"
"嗯,下午才回。"他进来换鞋,把保温袋放下,"今天我妈炖了排骨汤,你喝这个补钙。"
他掏出餐盒,打开,汤还热的。
"你手能动了吗?"
"手指能弯,不能用力。"
"冰敷了?"
"十一点敷的。"
"行。"他点头,像在打卡,"谱子我昨天标完了,发你邮箱了,你看看对不对。"
"你不用每天都——"
"你右手不能打字,我帮你标。"他坐下翻开谱子,"今天排练他们自己走的,马哥带的,第五段过了,第六段还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丁程鑫进来timing还是快,贺峻霖接不上。"
"他的问题跟昨天一样,肩没收。"
"我跟他说了,他改了一点。"张真源低头翻页,"宋亚轩今天跳得不错,wave比昨天好。"
"你今天在排练室?"
"嗯,上午去了,下午没去。"他顿了顿,"上午在的时候帮你看了他们的动作,记了问题。"
林确看着他。
"你记了问题?"
"嗯,写了个清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谁哪个动作不对、第几段第几拍、建议怎么改。
字迹工整,跟她标注的风格不一样,但很清楚。
"你——"
"你回去了可以直接用。"他把纸放在她谱子上面,"省得你单手打字费劲。"
他今天没多待。吃完饭、说完排练情况、放下清单就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确。"
"嗯。"
"你手腕那个支具,晚上摘下来的时候注意别碰水。"
"我知道。"
"嗯。"
他走了。
第三天马嘉祺回来了。
中午门铃响,她开门,马嘉祺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冰袋、药、还有一个手机支架。
"你买手机支架干嘛?"
"你单手打字慢,后面排练恢复之前要远程指导,用支架架着手机视频。"他把支架放在桌上组装好,"试一下。"
他掏出自己手机,架上去,视频通话试了一下角度。
"能看到你谱子吗?"
屏幕上马嘉祺的脸,角度正好对着她桌面。
"能看到。"
"行。"他挂了,把手机还给她,"后面有问题视频说,比语音清楚。"
他坐在沙发那头,从袋子里拿出药:"消炎药吃了没?"
"吃了。"
"冰敷?"
"敷了。"
"几点?"
"十一点、三点、七点。"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今天第三次几点?"
"还没到。"
"八点之前敷。"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她的冰箱,"你吃的什么?"
"丁程鑫带了两天,张真源带了一天。"
马嘉祺关上冰箱门,转头看她。
"后面我排了表。周一二四马哥,周三五张真源,周六丁程鑫。"他顿了顿,"周日你休息。"
"你们排表?"
"嗯,群里说的。"
"什么群?"
"我们七个人的群。"
"你们在群里讨论谁来给我送饭?"
"不然呢。"他表情很平,"总不能天天撞车。"
林确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嘉祺把药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
"你手好点没有?"
"好点了,肿消了一些。"
"手指能动了?"
"能弯,不能握。"
"明天试试握力球,我给你带一个。"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网上查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对了。"
"嗯?"
"丁程鑫说你昨天笑了。"
"……什么?"
"他说你吃他喂的沙拉的时候笑了。"马嘉祺拉开门,没回头,"你平时不怎么笑吧。"
"没有。"
"有。"他侧了一下头,"挺好看的。"
门关了。
林确坐在沙发上,右手支具还戴着,左手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三个人的消息挂在那里——
马嘉祺:「冰敷了没有?」
丁程鑫:「明天我再来,给你带楼下那家新的轻食店。」
张真源:「明天中午照常,汤换了莲藕的。」
她看着那三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
最后谁都没回。
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两周。才过了三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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