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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修的压轴题

书名:夏风落梧桐(翔霖)

傍晚的落日沉到教学楼后方,橘红色余晖透过窗户,在课桌上铺成薄薄一层。教室里的日光灯次第亮起,冲淡了残留的暮色,晚自修安静的氛围慢慢笼罩下来。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贺峻霖把那张小小的纸条夹在错题本里,挨着那枚银色星星书签。一下午他都安安静静做题,偶尔走神,目光落在纸条上,心绪就轻轻晃一下。

他其实有点期待,又藏着一点忐忑。

期待严浩翔讲题,也怕自己思路跟不上,一道题要问好多遍,惹得对方不耐烦。之前那些扎根在心底里的自卑,还没有完全散去,悄悄蜷在角落。

严浩翔一直留意着他的状态,没有主动打扰。直到晚自习过半,大部分同学都沉浸在习题里,他才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贺峻霖。

“有空吗?我们看那道压轴题。”

贺峻霖的笔顿住,侧过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把早上的随堂测卷子摊开,最后那道大题空白的地方格外显眼,草稿纸上只有几行杂乱的演算,是当时卡壳时慌乱写下的。

严浩翔把自己的卷子挪过来,摆在两张桌子中间,方便两个人一起看。他没有直接把完整步骤一股脑推给贺峻霖,指尖点着题干,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先别急着看答案,我们先拆题目。你当时读到哪里卡住了?”

贺峻霖盯着题干思索片刻,小声说出自己的卡点:“条件给的关系式,我不知道该往哪个公式上靠,试了两种方法都走不通。”

“很正常。”严浩翔点头,语气自然,没有半分诧异,“这道题的陷阱就在这里,很容易顺着惯性思路走偏,我第一次碰到同类型的时候,也绕了好久。”

贺峻霖抬眼看他,有点意外。他一直以为严浩翔看到这类题一眼就能找到解法,原来也会卡住。

严浩翔捕捉到他眼神里的惊讶,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没有人天生什么都会,只是见过的题型多一点而已。”

他慢慢引导,一步一步带着贺峻霖梳理已知条件,标记隐藏信息,先搭建解题框架,再慢慢填充计算过程。遇到贺峻霖反应慢一点的时候,他就停下来,耐心等他消化,等贺峻霖点头示意听懂了,才继续往下讲。

贺峻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没有想象里的催促,没有嫌弃他理解得慢。严浩翔讲题的逻辑很清楚,会主动问他有没有哪里没明白,甚至会停下来陪着他一起在草稿纸上试错。

贺峻霖拿起笔,跟着他的思路重新演算,原本像一团乱麻的题目,渐渐理出清晰的线条。

算到中间一步,一个小小的计算失误冒了出来,结果跟着跑偏。贺峻霖停下笔,有点窘迫地抿抿嘴,下意识想道歉:“对不起,算错了……”

“没关系,算错很常见。”严浩翔凑过来,视线落在草稿纸上,指了指出错的那一行,“这里符号搞错了,改过来再算一遍看看。”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一丝不耐烦。

贺峻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又往下落了一截。他低头修正式子,重新往下推导。

窗外天色彻底暗透了,远处宿舍楼的灯星星点点亮起来。教室里安静依旧,只有两个人偶尔压低声音的对话,还有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

许久之后,贺峻霖笔下终于算出和标准答案一致的结果。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是这两天以来,最真切放松的笑意。

“算出来了!”

“嗯,很棒。”严浩翔看着他,眼里带着真切的赞许,“你看,不是你学不会,只是差一点思路引导。你本身很聪明,肯沉下心慢慢推。”

贺峻霖耳尖微微发热,连忙垂下头,假装收拾草稿纸,藏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之前那些因为闲话生出的委屈,好像在这一刻被慢慢抚平。原来严浩翔说的不是客套话,他是真的看得见自己的努力。

贺峻霖伸手,轻轻翻开错题本,想把这道压轴题整理进去。夹在里面的小纸条露了出来,旁边就是那枚银色星星。

严浩翔的目光也落在书签上,低声说:“星星送给你,是希望你记住,不要因为一道题否定自己。分数只是一时的,你的努力不是。”

贺峻霖捏着书页,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只是心底深处,那一点微弱的不安还没有彻底消失。他愿意相信严浩翔,可过往敏感带来的顾虑,没办法一瞬间彻底消失。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就在这时响起,打破一室安静。

同学们陆续合上书,收拾书包,说话声慢慢涌起来。

严浩翔把卷子收好,看向贺峻霖:“回去路上小心。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过来刷题?”

贺峻霖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温和的目光里,迟疑了一瞬,轻轻点头:“好。”

简单一个字,像一层薄冰悄悄化开。

两个人一起收拾桌面,灯光落在贺峻霖的侧脸上,淡淡的笑意还留在眼底。

只是贺峻霖心里清楚,那些缠绕他很久的不安,只是暂时退到了一旁,还没有彻底消散。2

段评

越看越上头,还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