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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未散

书名:夏风落梧桐(翔霖)

走廊的风轻轻掠过,带着窗外香樟淡淡的气息。

贺峻霖望着严浩翔认真的眼睛,那句“真的”落在耳朵里,沉甸甸的。紧绷了一整个午休加半节课的心,稍稍松了一丝,可堵在胸口的酸涩没有立刻消失。

误会的源头是旁人添油加醋的闲话,这点他听懂了。

但那些话在他心里反复盘旋了那么久,自卑、失落、患得患失一层层叠在一起,不是一句解释就能瞬间抹平的。

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手里装着温水的杯子上,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凉丝丝的。

“可是大家都那么说。”贺峻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听见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在说我。我这次小测压轴题完全没做出来,我每天花那么多时间整理错题,我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我的努力本来就没有意义。”

严浩翔安静听着,没有急着打断他。

他终于完完整整看见贺峻霖藏在冷淡背后的不安。原来贺峻霖一直很在意成绩的差距,在意自己是不是追不上,在意在他眼里是不是不够好。

严浩翔往前半步,和他离得更近一点,声音放得很柔和:“我知道你很努力,我一直都看得见。每天早上你早早来教室翻错题本,晚自习别人休息的时候,你还在啃难题。如果努力没有意义,你根本不会一点点在进步。”

贺峻霖指尖摩挲着水杯外壁,没有说话。

“那天的压轴题我觉得简单,只是因为之前课外刚好刷过同类型的题型,不是我天生就比你厉害多少。”严浩翔耐心跟他解释,“我从来不会觉得,认真整理错题是死记硬背,相反,我觉得你这样踏实的方式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贺峻霖的书本方向,想起那枚银色星星书签。

“我把星星书签给你,不是随便送的。”

贺峻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猛地抬眼看向他。

“我是希望你不要总否定自己。”严浩翔的眼底很干净,“我知道你偶尔会焦虑,会因为题目做不出来难过。那个星星,是想告诉你,你本身就很好,不需要靠一张卷子的分数来证明。”

阳光斜斜切过走廊,落在严浩翔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贺峻霖怔怔看着他,心里的迷雾松动了一大片。原来他一直都想偏了,把旁人杜撰出来的话当成了严浩翔的真心话,独自闷在心里难过了好久。

可长久积攒起来的不安哪能一下子全部消散。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会不会有下一次,会不会哪一天,严浩翔心里真的那样想。

“我……”贺峻霖抿了抿唇,迟疑着开口,“我试着相信你,但是我现在还是有点难受。”

他不想硬撑着装作已经释怀,不想勉强自己立刻变回之前轻松的样子。

严浩翔懂了。

释怀从来都不是一瞬间的事情。误会解开是一回事,心里受过的委屈慢慢平复,又是另外一回事。

“没关系,不用逼自己马上好起来。”严浩翔放缓语气,“我不急,我可以慢慢跟你证明。”

上课铃这时突兀地响起来,清脆的铃声划破走廊里安静的氛围。

陆续有在外接水、闲逛的同学往教室走。

“先回去上课吧。”严浩翔提醒他。

贺峻霖点点头,跟着他转身往教室走。两个人并肩走着,没有像往常一样挨得很近,中间还留着一小段空隙。

回到座位坐下,贺峻霖把水杯放到桌角,伸手从桌肚里拿出错题本。书页翻开,那枚银色星星书签依旧安安静静夹在里面。

他盯着书签看了片刻,指尖犹豫许久,终究没有伸手去碰。

严浩翔坐在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贺峻霖不再像刚才那样刻意回避他的目光,只是神色淡淡的,少了往日的鲜活。

一节课,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下课之后,严浩翔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来和他讨论题目,怕逼得太紧,让贺峻霖有压力。只是趁着贺峻霖低头写字的时候,悄悄把一张折得整齐的小纸条推到他桌边。

贺峻霖余光瞥见,愣了一下,等严浩翔转头看向黑板的方向,才悄悄拿起来。

纸条上是严浩翔清隽的字迹:

【晚上晚自习,我陪你一起看那道压轴题,慢慢讲给你听。不用怕学不会。】

贺峻霖捏着纸条,指腹蹭过纸面。心底那块沉甸甸的地方,像是被温水轻轻浸润了。

雾已经淡了很多,却还没有彻底散尽。

他攥着纸条,悄悄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1

段评

大大对情绪的拿捏真的太到位了,看的人心里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