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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根棒球棒走天下的学生会学姐

TMNT2018:怠者啊,请冻绝那场春日

“……算了,好歹没爆开。”她弯腰拾起罐子,在手中颠了两下,掉过脸对Vale说,“没让你受惊吧?”

“无妨。”

April不以为意地一耸肩:“那就好。那家伙的无人机总是出状况,迟早我得把它拆解,看看能否改装成一台烤面包设备之类。”

她把汽水罐往臂弯里一夹,棒球棒扛上了肩头:“行了,不打扰你沉思了。下次别总在储物柜前发呆,这所学校里古怪角色可不少。”

说完她往走廊那头走去,行出几步,竟掉过脸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Vesper。”

“Vesper。”她把这个姓名重复念了一遍,头往下点,表示记下了,跟着随意抬手作别,身影就此没入弯道。

Vale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

……April O'Neil。

他在Big Mama提供的那份资料里见过这名字。她与几只神龟同属一个阵营,是一名人类女孩,知晓隐藏之城与妖怪的存在,也同Big Mama有交集。Big Mama在一旁标注了一句:“与疯狗队往来密切,本身虽没法感知奥能,见识倒广。她认得妖怪,也认得伪装用的胸针。”

也就是说,她完全有可能识破他的伪装,假使他露出半点值得怀疑的破绽。刚才,他没有这样。

他没出手,也没表现出任何超出“一名普通转校生”应有的能力。这罐汽水坠落,没摔坏,纯粹是物理层面的巧合,同他不相干。April没瞧见任何异常迹象,对她来说,这次相遇大概也只是走廊里一段有些戏剧性的小插曲。这正合他所期望。

这是个知晓妖怪存在却不认得他的人类女孩,见过些世面,却没道理把他同“妖怪”连在一起。他不想引她注意,也不想让她记住自己,所要做的,是在她的印象里留下一个朦胧“这名新来的、较为呆板的书呆子转校生”的轮廓,接着不声不响地在她的视野里隐去就行。

他掉过身,接着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Vale 避开那群还在为无人机的事争论不休的人,折过弯,走进通往图书馆的那条走廊。身外的喧闹声退了下去。他行到图书馆门口,打玻璃门往里看,正看见窗边那排长桌的末端,有人趴在桌上睡着。

Lin Mei 就趴在桌面上,下巴枕着翻开的文件夹,脸颊下面垫着张演算纸。她睡着了,肩膀跟着呼吸的节律,来回耸动。窗外的日光打进来,给她发梢染出暖色的光。她怀里还牢牢搂着这个文件夹,生怕有人趁她睡熟拿走。

她睡得很熟。唇角碰着纸面的地方湿出了些印子,她自己完全没有发觉。

Vale站在门外,眼睛看着文件夹。她抱得太紧,护着这件绝不可松手的物事。借着玻璃门反射的光,他能看清,文件夹的角翻了起来,里头夹的纸页,看着比昨日少了些。

他推开门,门轴吱呀作响。Lin Mei的肩膀动了起来。她迷糊地撑起上身,眼神还有些涣散,往门口看过来。认出是Vale,她坐正身子,忙乱地擦拭嘴角,跟着把怀里的文件夹往自己这边抱得更紧。

“Vesper!你来了。”她刚睡醒,声音有些模糊。“我刚才……只是去洗手间一趟,回来就看出,这文件夹好像被人动过。”

“被动过?”Vale走近,在她对面的椅子落座,随手把书包放在脚边。

“确实如此!”Lin Mei把文件夹翻过来,对着里面一个已经空掉的透明自封袋。“这里面原先放着的小纸片,不见了。昨天明明有,今天只剩下这个空袋子。我怀疑是我们班一个常偷零食的Jason,”

“不是他。”

Lin Mei怔了一下:“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Vale没有马上回答。他眼睛往下看,手摸进书包外头的口袋,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里是一张纸片,上头带一圈焦黑的灼痕。看着是给撕扯过的样子,如今剩下不规则的一段,认真去看,还认得出一个螺旋状图案,一直画到撕口。图案中心本该画着一只眼睛,可惜给撕掉了,看不见了。

“这个,是我在你储物柜前头地砖之间捡到的,”他说,“就在今天早上,你还没到学校那会儿。”

Lin Mei吸了口气,手过来就要拿。

Vale没让她碰到,证物袋往身后挪开些,又用下巴冲桌上那只空自封袋一指:“别急着碰。我得问你几件事。你昨天把那张便笺装进这个袋子那会儿,是不是只把袋口的静电贴条按紧了?”

Lin Mei眉头不展,一边努力回想,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记得,我把那张便签好好叠了起来,然后……嗯,确实,我好像是习惯使然,把封口按紧了。”她说着,还用手做了个按紧封口的动作,想重现那会儿的情形。

这么说来就通了。”Vale接过话头,“你封过那个口袋,静电条就会粘得特别牢。可是你看如今这个袋子,封口部分完全无人碰过,那条静电条也照旧好好地留在原处,看不出有人揭开过它。如果有人想把一张便签从这种袋子里取出去,还不想破坏封口,能成的法子就一条,就得用一个十分微小的工具,从封口的缝里小心地插进去,接着用工具把纸片挑住,再一点一点往外拉出。平时的小偷,缺这份技术,也缺这份耐心去这么做。”

说到这里,他歇了一下,眼睛看向旁边那截残留的纸片。

“另外,”他接着说,“掉落在我发现它的那个位置的这片残留纸片,边上能看出焦黑的印子。假设是采用刀具之类的物事切割所致,边口理应是平整光滑的。可是这种烧灼的边上……它上下两边的纸张纤维,往相反的方向扭曲,给人的观感是,这张纸片让某种力量硬生生从另一个位置撕开的。”

Lin Mei的手死死抓着桌边,关节因为用力有些失了血色:“你是说……还有另一个维度存在?” Vale不准备就这个话题多说下去。他拿起那个透明的证物袋,对着窗户照进来的自然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十分慎重地把它重新放回桌面,那动作小心得很,深怕手里的证物会随时飘走。 “眼下有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伙人,正在用一套精密得叫人吃惊的手法行窃。”他说话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咬得清楚,“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所求的绝不止乐趣这么简单。”

他把证物袋推到LinMei面前。两人中间横着一张桌子,他也不让她直接上手去碰。

“这个螺旋图案,你认得出是什么吗?换个问法,以前在别处见过类似的吗?”

LinMei看着那片小小的残骸,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些拿不准:“我奶奶,就是已经过世的那位,她留下的那批遗物里,好像有跟这个图案差不多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一下子想不起来。我能确定的是,这张纸片是我整理她遗物那会儿翻出来的,上面画着些古怪的符号,我完全读不懂。这东西看着重要,本身还容易碎,我就找了个袋子把它封起来,以防遗失。”

“你奶奶的遗物?”Vale小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听上去在跟本人说话。

是你奶奶的遗物?"Vale把这句话重念了一遍,声音压得很小,听上去在念叨。

LinMei听出了他口气里的变化:“有什么不对吗?这东西……出问题了?”

“……倒不算什么问题。”Vale的眼睛离开证物,停在她的脸上,“你好好回想一下,这东西你带到学校以后,除了你本人,还有别人碰过这个文件夹吗?哪怕不小心蹭一下?”

“我能确定,没人碰过。"LinMei答得很快,"最多……要说碰过的,只有我同桌Lenny,他偶尔找我借修正带,可他没翻过我的文件夹,更没那个理由。”

Vale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个说法。他把证物袋拿回去,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还特意把拉链拉到了头。

“这张便签的事,现在开始别再跟任何人提。以后还有人问起,不管谁来问,你就一口咬定说弄丢了,找不回来。”

LinMei放在桌下的两只手下意识地再一次握成了拳。跟着,她的眼睛对上了他的。

“Vesper。”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Vale整理书包的动作被这个提问打断。

过了好久,他才起身看向她,口气镇定:“就目前而言,我只是一个刚好在场,对此事有些了解的人员。这个答复,能够回应你的疑问了吗?”

LinMei不再往下问。她不再看Vale,松开握了半天的拳头,小声应了个“嗯”,接着把面前那本文件夹合上。窗外的树叶被风摇着,阳光从叶缝里照进来,在她手背上洒了一片碎光,光点跟着树叶一起动。

“多谢。”她小声说。

Vale没有回应这句道谢。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April O'Neil 抱着一大摞文件,快步走了进来。她没有看借阅台那边,在阅览区很快看了一遍,视线放到了Vale他们这一桌。

“总算让我找到你了。”她走到桌旁,把手里的那张纸放到了桌上,“教务处的老师提到,这周有转校生忘了提交社团意向表,就嘱我路上来问一声。你们这些新来的,真是难找,找起来很费事。”

她看向Lin Mei,随意地笑了一下:“你好,我是April。”

“我是Lin Mei。”Lin Mei不自在地把手递过去,与她握了一下。

April很自然地就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了,看样子刚办完事,正好休息一下:“那么,Vesper,社团的选择你考虑得如何了?想去天文社观测星象,还是去化学社操作那些实验器皿?”

Vale的眼睛往下看,留在面前那张表格上,他的手按在“围棋社”那几个字旁边,用意很清楚。

“围棋。”

April有些意外,缓了一下,接着笑出了声:“围棋?你还挺有传统韵味。”

“下棋的地方多半安静。我本人,不太适应太吵的环境。”

“有道理。”April没有接着追问,她站起身,看样子准备离去,“另外,白天无人机那件事,Donnie托我向你道歉。他这人,手上的功夫相当好,可运气方面差一点。”

Vale回应:“无妨,我不介意。”

April点头,她走出去后,身后的门关上了。

Lin Mei这时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才那谁啊?气场好强。”

“学生会的成员,时常协助老师处理一些日常事务。”Vale简要地解释道。

暮色渐沉,Vale回到了他在隐秘之城的私人寓所。

“围棋社。”他独自一人,小声又把白天自己在表格上写下的选择念了一遍。

棋局一事,在真正展开交锋之前,每一步都需审慎思量。可棋子落到盘上,就收不回来了,你说对不对?

从鼻子里哼了一下,声音小得听不见。在他眼里,这向来算他觉得“还过得去”时会露出的一点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