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练习室的空调开得微凉，音乐节拍一遍遍循环，地板上印着少年们来回跳跃的影子。

一上午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结束，众人瘫坐在地板上休息，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张函瑞拿着水杯凑过来，依旧习惯性地嗅了嗅，目光在左奇函和王橹杰之间转了一圈。

“奇怪，今天那股淡淡的味道好像淡了好多。”张函瑞皱了下鼻子，“那款香水挥发这么快吗？”

王橹杰捏着水瓶的手指一紧，下意识看向左奇函。

左奇函神色平静，淡淡扯了扯嘴角：“余量不多，昨天用过后，就没再碰了。”

这话半真半假。桌上那支Y还静静躺在宿舍，他今天自始至终没有碰过。

张函瑞叹了口气，惋惜地念叨几句，转身去和别的成员说话。等人走远，王橹杰侧头，悄悄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左奇函的手臂，眼底藏着一点笑意。

“不错，说话算数。”

左奇函偏过头看他，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头。“答应你的，不会反悔。”

可瘾不是说压就能完全压下的。休息间隙，左奇函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像是习惯性想去摸口袋。动作刚做一半，余光瞥见身旁的王橹杰，动作猛地顿住，指尖攥成空拳。

这个微小的举动没能逃过王橹杰的眼睛。

他没出声，悄悄从口袋摸出一颗橘子硬糖，剥掉糖纸，不动声色塞到左奇函掌心。冰凉光滑的糖块落在手心，压住了那股躁动。

“想碰的时候，就含这个。”王橹杰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甜的，代替它。”

左奇函低头看着掌心的糖，抬眼看向王橹杰，眼底漾开软意。他把糖放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冲淡心底翻涌的念头。

“苦的换成甜的。”左奇函低声道，“听起来划算。”

很快又要集合排练。起身时，左奇函故意放慢半步，落在队伍末尾，伸手轻轻勾了一下王橹杰的指尖，转瞬松开。王橹杰脚步微顿，耳尖悄悄升温，不敢回头，继续往前走。

一整天的训练结束，天色渐暗。其他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练习室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中央一盏顶灯亮着。左奇函靠在把杆上，含着那颗橘子糖，糖味慢慢化开。

“刚刚休息的时候，差点没忍住。”他坦诚开口。

王橹杰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很难受？”

“还好，有你的糖。”左奇函伸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身前，“不过，要是能再尝一口你嘴里的甜，会更好。”

王橹杰轻笑一声，没有躲开。距离拉近，呼吸交缠，橘子糖的甜在两人之间流转，没有往日那一丝清苦。

吻轻柔短暂，分开时，王橹杰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慢慢来，不用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左奇函环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顶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意包裹住彼此。

“嗯，很多时间。”

他心里清楚，戒掉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但只要身边是王橹杰，有橘子糖的甜陪着，他可以一点点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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