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他们出了海洞,正面迎上了护宝神仙的旧部。
这一次,不是七八个人。乌篷船铺了半片海,为首的还是那个蒙面黑衣人,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提刀的,还有两个脸色青白的术士,手里托着符纸。

钟离上仙,想清楚了没有?
黑衣人扬声喊。

灯芯交出来,你们走。不交,这片海就是你们的坟。
钟离权站在船头,冷笑:
我钟离权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被人堵在海里过。你试试。

黑衣人不废话,一挥手:

上!
十几条船同时冲过来。
钟离权抄起船桨就要迎上去,却被吕洞宾一把按住。

师兄。
吕洞宾看着他。

灯芯在我这儿,他们追的是我,你走。
放屁!

钟离权骂了一句。
我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有办法。

师兄,你信我一次。
钟离权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咬牙:
……一炷香。一炷香之内,你不回来,我就杀回来。


好。
吕洞宾笑了一下。

师兄,往东走,礁石后面有个小船坞,船坞里有一艘备用的船。
钟离权愣了一下:
你怎么连这儿有船坞都知道?


查的。
吕洞宾说完,已经抱着灯芯,纵身跃入海中,往另一个方向游去。他游得不快,像是故意让黑衣人看见——

灯芯在这儿!
黑衣人果然哗啦啦追了过去。
钟离权站在船头,看着师弟把追兵引走,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船坞,这艘备用的船,这片他熟悉得像自家后院的海——他师弟不是“查的”。是他早就布好的局。
他师弟这一路,步步都在算。算他会跟来,算他会急,算他会按着他说的走。
他这辈子最恨被人算计!
……
可这一刻,他忽然一点也不生气。
因为他发现,他师弟算的每一步,都是在把他往安全的地方推。
他攥紧船桨,没有往船坞跑。他往黑衣人追的方向,划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他在一片礁石滩上找到了吕洞宾。那人背对着他,正把灯芯按在一块礁石上,而灯芯的绿光,正在他手心里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他走过去,看见吕洞宾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师兄,你怎么没走——
走什么走。

钟离权蹲下来。
我就问你一句话,这灯芯,怎么让它认主?

吕洞宾看着他,过了很久,说:

……要执灯的人,亲手握住它,并将自己手心的血滴到灯上。
执灯的人是谁?


原本,是师兄。
钟离权愣住了,

师兄,当年在终南山,你本可以成为执灯首徒。是那个人,抢了你的位置,又把你赶下山。灯芯里封着的,是你的执念——'本可以'三个字。我压了它很多年,压不住。只有你,能让它安静下来。
钟离权看着那团绿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随身带的小刀在手上割了一道口子,鲜血滴了出来,然后握住了灯芯。
绿光猛地一涨,烧得他手心发烫。他咬紧牙关,没有松手。灯芯在他手里挣扎了一会儿,渐渐地,安静下来。
他感觉到,灯芯在他掌心里,轻轻地震动,像是认出了他。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胸口那道压了很多年的东西,松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灯芯的手,忽然笑了:
……原来,我也可以。

吕洞宾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目光又深又亮。
他心想:

师兄,你…一直都可以。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