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故里17% 南境初查

第二日，白幼黎天不亮就出了城

她没带太多人，只青栀、摇月、张真源并二十骑，韩昭本要跟，白幼黎没让，只叫她把城守好，又说若有异动，点三堆烟为号，韩昭应了，站在城门口看她们走远，才转身回城

南边的村子离城不算太远，可路不好走，官道只通到半途，往后便是土路，前几天下过雨，泥地又软又滑，白幼黎骑了一段，索性下马步行，张真源跟在她身后，几次想替她牵马，都被她躲开，摇月小声对青栀说

青栀没理她

日头刚起来，前头便看见村舍，说是村子，其实只剩十几户人家，屋舍低矮，有几处还被火烧过，只余半面黑墙，白幼黎走进去，村里人早得了消息，胆大的几个妇人站在门口，男人和孩子躲在屋里，白幼黎没让人围过去，只叫亲卫散开，自己走到一处塌了半边的墙前，蹲下看那烧痕，张真源也过来

白幼黎点头，她叫来一个年长些的妇人

那妇人见白幼黎生得英气，说话也和气，才慢慢说

妇人摇头

白幼黎与张真源对视一眼，张真源低声道

白幼黎没作声，她又问了几句，那妇人说得颠三倒四，却也能拼出个大概，来的人不多，十来个，翻过西边山梁，专抢粮，不伤老人孩子，抢完就走，像在试探

妇人叹气

白幼黎记下，没再多问

她又走了两户，情况差不多，青栀过来低声说

白幼黎留在村中，又让人把带来的干粮分给几户人家，摇月见她脸色不好，不敢多话

过了半个多时辰，张真源回来，说山梁上确实有人待过，还找到半块没烧尽的火折子，做工不是昭阳的

白幼黎摇头

张真源便不再说。

白幼黎在村口站了一会儿，对摇月说

摇月应下，白幼黎又对张真源道

张真源点头

白幼黎看他

白幼黎没再耽搁，带着青栀、摇月先回城，到了城中，已是午后，韩昭在城门等着，见她回来，忙迎上来，白幼黎下马

韩昭一愣

韩昭见白幼黎脸色冷，不敢耽搁，转身便去了

周回很快被带来，是个瘦高的男人，生得斯文，一见白幼黎便跪下了，白幼黎没叫他起来

周回额上冒汗

周回不敢再答

周回瘫跪下去，韩昭在一旁看得心惊，没敢吭声

白幼黎转身进屋，青栀端来水，白幼黎没喝，只站着看墙上那张旧城图，南境这地方，粮少兵疲，偏还有人伸手，她本不想一到这里就查人，可若粮都保不住，仗还没打，城就要先垮

青栀应下

青栀点头，转身去了

白幼黎在屋里站了许久，她忽然有些想京里，想白幼瑶那盏没点完的灯，想丁程鑫那杯苦后回甘的茶，南境的日头很烈，照得人心里发干，她收回视线，把短刃从腰间解下，重新绑紧

张真源回来时，天已经暗了，他带回几把断箭，箭头带着蓝锈，白幼黎一看，脸色沉下来

张真源没说话，只把箭放到一旁，走到白幼黎身边

白幼黎看他

白幼黎没再劝

两人便这么在屋里待着，白幼黎继续翻旧账，张真源坐在门口擦剑，外头风声又起了，吹得窗纸轻响，白幼黎翻过一页，忽然说

张真源抬头，白幼黎没看他

灯花轻轻爆了一下，白幼黎在账册上圈出最后一个人名，合上簿子，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南下，不仅要平外患，更要把南境这些烂在根子里的东西一点点拔出来

张真源一直没有再说话，白幼黎处理完手头的事，才像想起什么，从桌下摸出个油纸包，丢给他

张真源接住，是半张饼

张真源咬了一口，点头

白幼黎被他这句说得一噎，没再理他，外头打更的走过，更声又远又沉，张真源吃完饼，把剑横在膝上，坐得更直，白幼黎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他走，只把灯芯压了压

张真源应了，却仍没动

后半夜，风停了，白幼黎合眼靠了片刻，再睁眼时，张真源还坐在门口，月亮不知何时出来了，薄薄一层，照在他半身旧甲上，像给这南境边城添了道极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