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黎出城时,天刚亮透。
她没带太多随从,只青栀、摇月并十几名亲卫,赤羽军的先头人马已经在前一日开拔,白幼黎只领着这队轻骑,沿官道一路往南去,春日的风还带着晨露,吹在脸上凉丝丝的,白幼黎骑了一程,忽然问摇月
前头到哪儿了


再走半日,到怀安驿
嗯

青栀催马上前,递来一只水囊,白幼黎接过,喝了两口,又还回去,她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已经成了天边一道隐隐的灰影,白幼黎收回视线,打马快了些。
南境离京不近,快马也要十来日,白幼黎没打算在路上耽搁,每日天不亮就拔营,日落才歇,摇月起初还闹着说腿疼,后来也不敢喊了,只咬牙跟着,青栀更是一声不吭,像不知道累似的。
第六日黄昏,一行人进了青岭,青岭山多路窄,白日里走还不觉得,入了夜便起了雾,白幼黎让人点了火把,队伍放慢速度,亲卫里有人低声说,这地方旧年常有流匪,白幼黎听了,只让前后拉开些,别走散。
又走了半程,山路越发难行,白幼黎索性下马,亲自在前头牵马走,摇月想劝,被她一个眼神止住,青栀跟在她身后,手按在剑上,夜雾很浓,火把的光只能照出丈许远,白幼黎走着走着,忽然停住。
前面路上横着棵断树,树是新的,断口还渗着树汁,不像是被风刮倒,白幼黎没作声,只朝青栀比了个手势,亲卫们立刻把火把压低,各自按住兵刃,摇月也收了平日笑模样,紧跟在白幼黎身旁。
雾里没有动静,白幼黎站了片刻,忽然把腰间的短刃出了鞘,她没往前
既然来了,就出来

话音刚落,林子里果然有了响动,十几个蒙面人从两侧窜出,手里拿着刀,却不像普通流匪,进退间有些章法,白幼黎没慌,只退了半步,对青栀说
留活口

青栀应了一声,提剑迎上,亲卫们也都动了手,摇月护在白幼黎另一侧,手里短刀使得又快又准,白幼黎自己没怎么出手,只在有人近前时,一脚把刀踢飞,那帮人见讨不着好,转眼便想退,白幼黎早让人把后路堵了,不多时,十几个人被按在地上,为首的还想咬舌,被青栀抢先卸了下巴。
白幼黎走过去,扯了那人的面巾,是个生面孔,她又翻了他的手,虎口有厚茧,像常年握刀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别过头,不答,白幼黎也不急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只是到时别求我

她让青栀把人分开押着,又派两名亲卫先回京报信。
下半夜,雾散了些,白幼黎在路边一块大石上坐下,擦了擦短刃,摇月凑过来

殿下,这些人不像山匪
山匪不敢对赤羽军下手


那会是谁?
白幼黎没答,她心里有数,只是还没证据,南境这趟水,比她想的还要浑。
天快亮时,队伍重新上路,白幼黎没再骑马,只步行翻过青岭,青栀几次想扶她,都被她推开,等出了山,日头已经高起来,白幼黎回头看了眼青岭,雾已经散了,山色青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走了两日,南境边城的影子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城墙不高,但修得结实,城头上站着几个兵卒,白幼黎让人先去通报,不多时,城门打开,一队人迎出来,为首的是一名女将,生得高壮,见白幼黎下马,抱拳道

末将韩昭,见过二殿下
白幼黎点头
韩将军不必多礼,城内如何?


这几日还算平静,只昨日有小股敌兵在城外探头,被我们赶了回去
白幼黎没说话,跟着她进了城,街上行人不多,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白幼黎扫了一圈,眉头微皱。
到了城南的驻兵处,白幼黎先让人安置随行亲卫,又叫韩昭把近日的军报拿来,韩昭应下,不多时便抱来一摞,白幼黎坐下翻看,越看脸色越淡,南境这边的粮草和北境比起来,简直少得可怜,韩昭站在旁边

上头发下来的,就这么多,将士们已省着用了
白幼黎合上军报
我既来了,这些事便不能按旧例算

韩昭眼睛一亮

殿下的意思是?
先把城防和粮草重新点一遍,缺什么,列单子给我,谁敢克扣,我亲自去找女皇

韩昭重重抱拳

是!
夜里,白幼黎没让人守夜,只留了盏灯,她坐在桌前,把一路所见记下来,写到青岭遇袭时,笔顿了顿,那些人不想要她命,倒像是要她不能按时到南境,白幼黎放下笔,看向窗外,南境的月亮很薄,像蒙了一层水汽,她想起离京那日,白幼瑶挂在马鞍上的香囊,还随着风一晃一晃。
白幼黎收回视线,把纸折好,压在军报下面,有些账,得慢慢算。1
女主好飒,坐等后续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