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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克·冤种

TNT:倒计时!

七个人围着课桌坐成一圈,扑克牌摊在桌面正中央。严浩翔主动担任发牌手,但他洗牌的技巧过于浮夸,一张牌飞出去贴在张真源脑门上。张真源面无表情地摘下来,看了一眼,说:“这牌是红桃三,谁要?”

贺峻霖:“张哥你牌都飞你脸上了你还能看清?”

“我视力好。”

“你打牌打得烂。”

“打得好不好跟视力没有直接关系。”

导演在机器后面没喊停,这群人从一开始就跑偏了。但导演要的就是跑偏,他安静地蹲在取景器后面,镜头稳稳地锁住七个人的脸。

刘耀文拿到的牌还算可以。三张七,一对A,还有几张零碎但凑一凑能组出两条顺子。他低头看牌的时候嘴角压不住——这把有戏。他可以在这把牌里赢回今天上午的全部尊严,虽然上午的“尊严”已经在宋亚轩面前碎成了渣。

他抬头扫了一圈。马嘉祺在皱眉看牌,丁程鑫表情平静但手里捏牌的力度有点紧,张真源已经把手里的牌摊在桌上了——“我先出”。

“等等。”贺峻霖按住张真源的手,“你第一次玩这个规则,你确定你出对了?”

“出牌有什么规则?比大小不就行了?”

“比大小也有顺序。你先告诉我你准备出什么?”

“最大的。”

“什么最大的?”

张真源把牌亮出来——两张王。所有人安静了一秒。严浩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张哥,王是最大的没错,但你开局就把王全出了,后面你打什么?”

“我还有别的牌。”

“你的别的牌有多大?”

张真源把剩下的牌翻过来——清一色的三以下。小到最小的那种。贺峻霖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在抖。马嘉祺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牌放下了:“张真源,你这种打法我们只能打一局。”

“为什么?”

“因为你打完了你的好牌,剩下的全是最小的,然后你会输,然后这局结束。一局游戏耗时三十秒。”

“那也挺快的。”

“我们只有十分钟拍摄时间。”

“那就打三十秒然后聊九分半的天。也是素材。”

张真源的逻辑无懈可击。大家愣了一秒,然后丁程鑫先笑出来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压住了表情,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牌面。刘耀文借着张真源这波把水搅浑的机会,偷偷把自己的牌重新整理了一下。

他把一张七藏在了袖子边缘。动作很快,手指一错,那张牌就从牌堆侧面滑进了袖口。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牌面,表情认真得像在考试。

但他忘了对面坐的是谁。

宋亚轩坐在他对面。他全程没有看刘耀文打牌——或者说,他全程都在看。他看见刘耀文的左手在牌堆上滑了一下,看见那张牌在袖口边缘消失,看见刘耀文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宋亚轩把牌放下了。他两手交叠撑在桌面,下巴搁在手背上,用一种非常无辜、非常天真的表情看着刘耀文。

“耀文。”

“嗯?”

“你左手拿出来一下。”

刘耀文的表情凝固了一秒。“为什么?”

“我想看你握拳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看我握拳?”

“因为你那只手一直攥着。攥了三分钟了。”宋亚轩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你攥那么紧,手不抽筋吗?”

其余五个人同时看向刘耀文的左手。他确实攥着。拳头搁在膝盖上方的位置,指节发白,用力到能看清青筋的走向。

贺峻霖:“他手上是不是有牌?”

严浩翔:“你看他耳朵。他又红了。”

刘耀文试图用右手去捂耳朵,但左手本能地跟着动了一下。那个瞬间,袖子里的牌滑了半截出来——方片七的一个角,清清楚楚地露在袖口外面。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丁程鑫的手伸过来了。非常轻,非常快,像一只精准的钳子。他捏住了刘耀文的袖口,从里面抽出了那张牌,放在桌面上。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没有超过两秒。

“这是什么?”丁程鑫问。

刘耀文缩在椅子上:“……备用的。”

“你打牌还有备用牌?”

“有备无患。”

马嘉祺把那张牌拿起来看了看,翻到正面,亮给所有人看。“方片七。你手上原本有几张七?”

刘耀文的嘴动了动,没出声。严浩翔把他面前的牌掀开——三张七整整齐齐摆在最上面。加上袖子里那张,一共四张七。

张真源:“一副牌里只有四张七。他全拿到了。”

贺峻霖:“而且他还想藏一张。”

马嘉祺:“你一个人拿四张七,你打算怎么打?”

刘耀文试图解释:“我本来想的是——”

“你本来想的是出完四张七然后剩的全是小牌然后你就输了。”宋亚轩接话,语速平稳,像在念一篇小学课文,“但是你没想到张哥开局就甩了两张王。你的计划被打乱了,所以你想把那张七塞回去重新抽。”

刘耀文把脸埋进两只手里。他的手指尖已经红了,耳朵还是烫的,整个人的脖子弯成了一个C形缩在椅子里。他听到周围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贺峻霖笑到拍桌子,严浩翔的手机又举起来了,张真源还在认真研究“四张七能不能组成四条”。

“不是,张哥,你别当真分析——”

“四条七确实比两王大。”张真源抬头看他,“你就算不藏牌,你也能赢。”

“……你说得对。”

“那你为什么要藏?”

刘耀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比宋亚轩的冷笑话还难接。他总不能说“因为今天上午在四哥面前丢脸丢得太惨了我想赢一把证明一下我不光会系鞋带”——那等于主动把今天的糗事全部复盘一遍。

他选择了沉默。保持沉默,把脸埋在手掌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堆里的鸵鸟。

导演在机器后面说了一句:“保持。这个状态好。”

刘耀文听见这句话,把手指缝打开了半条缝。丁程鑫正把那张七塞回牌堆,重新洗了一遍。他的手指很长,洗牌的动作很干净,牌从左手飞到右手,一张叠一张,整整齐齐。

“重开一局。”丁程鑫把牌放回桌面中间,“这次谁敢藏牌,谁负责今晚所有人的晚饭。”

刘耀文默默地把两只手都放在了桌面上,掌心朝上,以示清白。

第二局开始。这次没有人捣乱,七个人安静地摸牌,安静地整理,安静地出牌。镜头扫过每个人的脸,马嘉祺的表情松弛,贺峻霖在偷看张真源的牌但被张真源发现了,严浩翔的牌运一般般但表情管理很好,宋亚轩全程面不改色赢了两轮。

刘耀文这局运气不错。他没有藏牌,没有做任何小动作,规规矩矩地出了该出的牌,最后赢了。

他赢了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圈——“我赢了?”

“你赢了。”马嘉祺点头。

“赢得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

刘耀文挺直了背,把赢的那叠牌收拢了往自己面前一扣,动作里带着一种“看吧我不用作弊也能赢”的骄傲。他甚至还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我要发表获奖感言”的姿态看了一眼镜头。

然后宋亚轩说话了。声音非常轻,轻到只有旁边的张真源和严浩翔能听清。

“你刚才偷看丁哥牌了。”

刘耀文的获奖感言卡在喉咙里。他猛地转头看宋亚轩,宋亚轩已经低下了头,在看自己手里的牌,表情平淡得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我没有——”

“你看了一眼。丁哥出牌的时候你往他那边偏了半寸。很隐蔽,但我看见了。”宋亚轩抬起眼,“不过你赢了,所以不算作弊。”

刘耀文张着嘴,不知道该认还是不认。他的余光瞟到丁程鑫——丁程鑫正在洗下一轮的牌,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像一个大人看穿了一个小孩的把戏但懒得戳穿。

刘耀文慢慢地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桌面上。

“四哥。”

“嗯。”

“你今天能不能少看我两眼?”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欠我的。”

宋亚轩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连贺峻霖都点头了。张真源在旁边补了一句:“你确实欠。你上午系人家鞋带,下午偷人家队友。这要是运动会你早被罚出场了。”

“这跟运动会有什么关系?”

“类比。”

刘耀文把脸从桌面上抬起来,深吸一口气。他环顾了一圈——马嘉祺在笑,丁程鑫在洗牌,宋亚轩在低头发呆,严浩翔在举手机录像,贺峻霖在和张真源争论刚才那把牌的胜负。教室里的光线已经偏西了,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斜斜的暖黄色,照在每个人的侧脸上。

他忽然觉得,虽然今天输得很惨,但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扑克牌局又开了两轮。导演收了机器,说“素材够了,休息半小时”。七个人从课桌前散开,有人靠墙喝水,有人往外面走廊走。张真源去研究那个旧黑板上的粉笔字了,贺峻霖跟过去跟他讨论“未来”两个字前面原来写的是什么。严浩翔终于放下了手机,走到窗边看那棵在操场边歪着的老树。

刘耀文没有走。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侧身趴在椅背上,看着宋亚轩站起来,准备出去。

“四哥。”

宋亚轩回头。

“那个……”

刘耀文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宋亚轩鞋带上——那双灰白色运动鞋的鞋带系得好好的,蝴蝶结的两个耳朵一样大,整整齐齐。

“你说我欠你的,列清单那个事……你认真的吗?”

宋亚轩想了想。“一半认真。”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吓你的。”

宋亚轩说完这句就往外走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脸来,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把轮廓镶了一层光边。

“不过鞋带那件事,我确实记着了。”

他出去了。刘耀文趴在椅背上,看着门合上,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一点又放平了,像什么被泡得很软的东西慢慢化开。

走廊里传来贺峻霖喊“谁带充电宝了”的声音,马嘉祺在回“我带了但你要用必须先申请”,丁程鑫在笑。远处有一辆卡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从操场那边传过来,震得窗玻璃轻轻颤了一下。

刘耀文把脸埋进胳膊里,闭上眼睛。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左边的肩膀晒得暖洋洋的。

他想,今天惹了宋亚轩,明天惹马嘉祺。

后天呢?

后天惹谁?

这个计划真好。他还可以惹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