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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话·暴击

TNT:倒计时!

正式开拍之前,刘耀文站在教室门口喝了半瓶水。

他喝得慢,小口小口地抿,眼睛盯着教室里面。导演正在调整机位,三台机器架在教室的左前、右后和正中间。工作人员用反光板补了一束光,教室里的光线柔和了些,灰尘在光柱里浮游。

宋亚轩已经回到座位上了。

他坐在右边靠墙那一排的第二张椅子上,左腿搭右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客厅等外卖。鞋带已经重新系好了——整整齐齐,蝴蝶结的两个耳朵一般大小,稳稳地铺在鞋面上。

刘耀文的目光在他鞋带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紧张?”

严浩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咖啡,正低头往里面吹气。

“没紧张。”

“你刚才喝了四百毫升水。”

“我渴。”

“你早上在车上刚喝了一盒牛奶。”

刘耀文把水瓶盖拧上,塞进外套口袋,瞪了严浩翔一眼。严浩翔笑了一下,端着咖啡走了,经过宋亚轩身边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宋亚轩也点头回应,两个人之间像交换了什么暗号。

刘耀文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严浩翔和宋亚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导演拍了拍手:“各位老师,各就各位,我们正式录第一条。放轻松,就跟刚才试拍一样,你们自然聊就行,主题是‘最后一次坐在这间教室里’。好,三、二、一——”

场记板“咔”一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拍。然后马嘉祺先开口了。

“我昨天晚上翻了一下以前的相册。”

他靠在窗框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翻到我们刚出道那会儿拍的公式照,七个人站成一排,穿一样的衣服,头发剪得一模一样。我当时看那个照片的反应是——这谁是谁?”

贺峻霖接话:“那个发型确实离谱。像七个西瓜并排码在货架上。”

“你那个比喻更离谱。”张真源从课桌上抬起头,“西瓜还能有人吃,我们那个照片除了粉丝谁会多看一眼?”

“我妈。”宋亚轩忽然说。他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见了。“我妈把那张照片打印出来贴冰箱上了。贴了三年,每次来我这儿都说‘你怎么又瘦了’,但其实照片上那个是马哥。”

马嘉祺:“……阿姨分不清我俩?”

“她说你俩长得像。”

“哪里像?”马嘉祺转头看丁程鑫。丁程鑫靠在门框边,两手抱胸,嘴角微微弯着,像个看热闹的监工。他接收到马嘉祺的目光,只说了一句:“你俩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对双胞胎。一个长得高一点,一个脸窄一点,别的差不多。”

“丁哥你这是夸还是损?”马嘉祺问。

“陈述事实。”

刘耀文坐在宋亚轩斜前方的那张椅子上,一直没说话。他侧着身,胳膊肘搭在椅背上,看似在听大家聊天,其实注意力一直放在宋亚轩身上。宋亚轩说完那句“冰箱贴照片”之后就没再接话,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前方某个虚焦的点上。

气氛松弛而自然。导演在机器后面没有喊停。刘耀文渐渐放松了些,甚至开始接话。

“那我妈贴的是什么?”他插了一句,“我妈手机屏保是我小时候光屁股爬滑梯的照片,我想给她换她死活不让。”

“你小时候光屁股?”严浩翔来了兴趣,“有照片吗?”

“你要干嘛?”

“收藏。”

“你想得美。”

“你妈既然能用那张当屏保,说明她手机里肯定还有别的。”贺峻霖笑得眼睛弯起来,“建议你回家查一下相册。”

刘耀文正要回嘴,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后背。

他转过头。

宋亚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坐了半个身位,椅子挪了位置,离他的后背更近了。他的手指正好碰到了刘耀文外套下摆的边角,像是不经意地碰了一下。

刘耀文回头的时候,宋亚轩正看着他。脸上挂着那种淡淡的、刘耀文上午刚见过一次的笑。嘴角弯了一点,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妈手机里那张照片……”宋亚轩开口了,语速很慢,像在剥一颗糖纸,“是不是你三岁那年在老家门口拍的?红色的滑梯,底下垫了一块绿色地垫,你滑下来的时候屁股上粘了一片叶子。”

刘耀文的表情僵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

“什么时候?”

宋亚轩把身子往前靠了靠,手肘撑在膝盖上,凑近了半尺。他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教室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在听。摄影师把镜头推近了一点。

“去年你去我家玩,你手机相册弹出来过我瞥了一眼。”宋亚轩说得很自然,像在讲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你妈微信头像也是那张吧,你妈还给你写了个备注叫‘耀文小宝贝’。”

刘耀文的耳朵开始升温。他用余光扫了一圈——马嘉祺在笑,张真源把脸扭过去了但肩膀在抖,贺峻霖干脆把脸埋进了胳膊里。严浩翔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他。

“翔哥你——”

“素材。”严浩翔面不改色,“跨年VCR。”

“跨年还有十个月!”

“素材嘛,不怕多。”

刘耀文深呼吸一下,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不是,我妈给我备注怎么了,你妈不给你备注啊?”

“我妈给我备注‘轩仔’。”宋亚轩从容接招,“但我妈不会把备注截图发到家族群里然后艾特所有人说‘快看我们轩仔小时候可不可爱’。”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丁程鑫的声音从门框那边飘过来,不紧不慢的:“还有这事?”

刘耀文猛地转头。丁程鑫正看着他,表情里混合了“原来如此”和“我记住了”两种成分。刘耀文慌忙解释:“不是丁哥那个是——”

“你妈还发了什么?”

“……就发了那一次。”

“你妈有没有发你吃奶嘴的照片?”贺峻霖在后面补刀。

“没有!”

“那挺可惜的。”马嘉祺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刘耀文感觉整张脸都在烧。他试图让自己坐直,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但是宋亚轩离他太近了。那张脸上带着的那种笑——不是胜利者得意的笑,是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而且我早就准备好了”的笑——让他完全没法组织语言。

然后宋亚轩坐回去了。他往后一靠,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阳光从右侧的窗户照进来,在他半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但宋亚轩没有停下。

他像是随口聊天一样,慢悠悠地抛出了下一句:“对了耀文,你记不记得你上次说,你小时候喝冰红茶中过‘再来一瓶’?”

刘耀文警觉地嗯了一声。“记得。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你那个‘再来一瓶’,好像是你拿瓶盖去楼下小卖部换的时候,老板说盖子上的字是你自己拿圆珠笔描的。”

这一次空气彻底安静了。

连导演都没忍住,在机器后面“噗”了一声。马嘉祺偏过头去,肩膀开始抖,丁程鑫用手捂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眼睛是弯的。张真源趴在桌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贺峻霖笑出了声,然后试图用咳嗽掩饰,但失败了。

严浩翔的手机还举着。刘耀文甚至能听到他憋笑的喘息声。

“那个是——”刘耀文站起来,“那个是误会——”

“你妈后来赔了老板两块钱。”宋亚轩补充道,语气依然平稳,像在念天气预报。

刘耀文站在原地。两只耳朵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颜色。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如何反击,如何把这局面扳回来,如何让宋亚轩也尝一尝被公开处刑的滋味。

但他张口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变成了——

“四哥。”

他声音有点抖。

“我错了。”

宋亚轩微微偏头看他,等他说完。

刘耀文往前迈了半步,蹲下来,两只手抓住了宋亚轩的椅子扶手。他仰头看着宋亚轩,眼睛里有水光——不知道是笑的还是急的——用一种极其真诚、极其委屈、堪比小狗被关在雨天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四哥。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宋亚轩问。

刘耀文犹豫了一秒。他不能说“我不该系你鞋带”,因为这意味着在所有人面前承认鞋带事件——那等于在正片素材里主动暴露犯罪证据。但他又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他憋了三秒,说:“我不该描瓶盖。”

全场爆笑。

贺峻霖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了,蹲在地上捶桌子。张真源从趴着的状态变成仰面朝天,笑得两只脚在空中乱蹬。马嘉祺转过身去扶住了窗户框,肩膀一耸一耸的。丁程鑫终于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了,他笑得不明显,但眼角有笑出来的细纹。

严浩翔的手机镜头稳稳地追着刘耀文蹲在宋亚轩面前的那个画面。后来这段素材真的出现在了跨年VCR里——七个人笑成一团,刘耀文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宋亚轩,耳朵通红,嘴型是“我错了”。

导演没有喊停。

机器一直在转。

宋亚轩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刘耀文,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手,像上午那样,放在刘耀文头顶上,拍了拍。比上午那次轻一点,掌心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点。

“行了。”他说,“起来吧。地上凉。”

刘耀文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他扶着宋亚轩的椅子站直了,坐回自己位置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宋亚轩,宋亚轩已经重新坐好了,姿势和之前一样,左腿搭右腿,手撑下巴,目光落在窗外。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刘耀文知道自己输了。惨败。甚至没有还手的余地。

教室里的笑声逐渐平息了。导演从机器后面探出头,表情憋得很辛苦但还要维持专业:“可以可以,这条很棒。情绪特别自然。稍微休息五分钟,我们拍下一组。”

“下一组什么?”张真源问。

“换机位,拍你们围在一起做某件事的镜头。具体做什么你们自己定。”

严浩翔立刻举手:“我建议打牌。”

“什么牌?”

“扑克。”

“你会玩吗?”

“输了学呗。”

丁程鑫从门框边走过来,经过刘耀文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他没有低头看刘耀文,只是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那个描瓶盖的事,你从来没跟我们讲过。”

刘耀文仰头看他。丁程鑫的嘴角还残留着刚才笑的弧度,但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了,他看着前方的某个点,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挺可爱的。”

然后他走了。刘耀文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丁程鑫在夸他。虽然是用一种“我记住了你一个黑历史”的方式,但语气里没有威胁,只有柔软。

他靠在椅背上,用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颊。

宋亚轩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他从窗户那边收回视线,偏过头看了刘耀文一眼,目光安静,像一道温水慢慢流过。

刘耀文对上他的目光,喉结动了动。他想说“四哥你真狠”,又想说什么别的,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他伸出右手,隔着一张课桌,朝宋亚轩的方向把拳头伸了过去。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拳头。然后他也伸手,自己的拳头轻轻碰了上去。两拳相抵,不到一秒就分开了。

“扯平了?”刘耀文问。

宋亚轩想了想。“还差一点。”

“差什么?”

“你把我的鞋带系到桌腿上之前,应该先考虑一下怎么解。那个结是你后来自己解的?”

刘耀文的眼睛瞪圆了。“你怎么知道那是我解的?”

宋亚轩笑了一下,把脸转回窗户方向。

“我弯腰的时候看见你从教室后门绕进来了。你以为你藏在讲台后面我看不见?讲台背面有一块反光的玻璃。你整个人蹲在那里拆鞋带,拆了大概一分钟。”

刘耀文石化在原地。

所以说——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了宋亚轩的鞋带,自以为完成了天衣无缝的毁灭证据,自以为宋亚轩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

但其实宋亚轩从最开始就知道。

包括他蹲在讲台后面拆鞋带的样子。

包括他拆完之后还对着那个结比了个胜利手势的样子。

“四哥。”刘耀文的声音变得很干,“你今天早上出门之前是不是算过命?”

“没有。”宋亚轩转回头,看着他,那表情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我只是提前知道了你会来惹我。”

“你怎么知道的?”

宋亚轩没有回答他。他站起来,抻了抻卫衣下摆,往教室门口走去。经过严浩翔身边的时候,两个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宋亚轩微微点头,严浩翔微微歪了歪下巴。

然后宋亚轩出去了。

刘耀文看着关上的门,又看了看严浩翔。严浩翔正好也看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亮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备忘录,抬头写着——“亚轩哥合作备忘·第一条:刘耀文第一招必定是鞋带。应对方式——配合演出,全程录像,最后当众公开童年黑历史。”

刘耀文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我身边全是叛徒。”

十分钟后,扑克牌被摊在了教室正中央的课桌上。七个人围成一圈,导演架好了机器。张真源正在跟贺峻霖争论“一副牌够不够七个人打”,丁程鑫蹲在旁边数牌,马嘉祺拿着手机在搜扑克规则,严浩翔在洗牌,洗得很花哨但牌飞了两张出去。

宋亚轩重新进来了。他慢悠悠走回座位,坐下来之前看了刘耀文一眼。

刘耀文缩在椅子上,双手插兜,脸还有点红。他感觉到宋亚轩的目光,没有回头,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下次我惹马哥。”

宋亚轩听见了。他坐下来,把左脚抬起来,鞋带晃了晃。

“你惹马哥之前,”他说,“先把你这辈子欠我的黑历史列个清单给我。”

刘耀文哀嚎一声趴在了桌上。

摄影机拍下了这一刻——光线从窗户漫进来,灰尘在空气里旋转,六个哥哥围着他笑,笑声被收进麦克风,变成了一条时长不短但谁都不舍得剪掉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