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在柜台后面坐了整整十分钟,一动不动。
她盯着那只木盒子,像是在盯着一枚定时炸弹。理智告诉她应该把它扔掉——不,应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盒子。但她的手不听使唤地伸向了那只盒子,再一次打开了它。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触碰那枚断镯。她先用手机拍了照,然后仔细观察玉镯的内壁。
内壁上刻着两个字。
字很小,笔画纤细,像是用极细的刻刀一笔一笔雕出来的。她凑近了看,辨认了半天,才认出那两个字是——
“阿萤。”
沈惊蛰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翻遍了脑海中的所有记忆,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字。但当她读到它们的时候,胸口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就好像这两个字不是刻在玉镯上的,而是刻在她骨头里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盒子盖上,塞进了柜台最下面的抽屉里,压在一叠旧账本下面。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贺峻霖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

“你那个梦……我穿的红衣服,是什么样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贺峻霖就回复了。

“像是嫁衣。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怎么了?”
沈惊蛰盯着屏幕,心跳如擂鼓。
她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
冷静。沈惊蛰,冷静。
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可以有合理的解释。也许贺峻霖看过类似的电视剧,也许那个男人是从什么渠道了解到她的胎记信息,也许那枚玉镯上的字只是巧合。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知道不是巧合。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梧桐巷的街道上,阳光正好,行人悠闲。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有些不真实。
而她的人生,从今天下午开始,已经不再正常了。
她重新拿起那杯咖啡。拉花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温度还在。她喝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回甘。贺峻霖的咖啡总是这样——入口苦,回味甜。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贺峻霖做的那个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翻了翻聊天记录。贺峻霖第一次提起那个梦,大约是四个月前。当时她没在意,以为是普通的梦。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她自己也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她开始收到空白短信。
不是诈骗短信,不是广告推送,就是纯粹的空白短信。没有发件人信息,没有文字内容,只有一个空白的对话框。一开始她以为是手机故障,但换了手机之后依然会收到。每隔三五天,就会有一条空白短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收件箱里。
她还开始闻到焦糊味。
不是烧焦饭菜的味道,也不是电线短路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像是木头和布料燃烧的味道。有时候是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闻到,有时候是在半夜醒来时闻到。每次持续的时间都很短,短到她来不及找出味道的来源就消失了。
她把这些事情归结为压力太大导致的幻觉。毕竟一个人经营一家店,琐事繁多,精神紧张也是正常的。
但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马嘉祺的电话号码——那天他离开前,强行把号码存进了她的手机里。备注名是“马嘉祺”,没有多余的话。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
还不是时候。她需要先自己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