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惊蛰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下午看到的那个画面——大火、喜服、马嘉祺的脸、他抱着她哭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是幻觉。
她试着用理性去分析。也许是她最近太累了,产生了幻觉。也许是那个男人用了某种催眠术。也许那枚玉镯上有某种致幻物质。她给自己找了一百种合理的解释。
但每一种解释,都无法说服她自己。
因为那个画面里的情感太真实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那种不甘和绝望——不像是虚构的。她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强烈的感情,但当她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她的身体记住了那种感觉。
就好像,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凌晨一点,她放弃了挣扎,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打开电脑。她搜索了“大昭国”这三个字。
搜索结果出来了——大昭国,存在于公元7世纪至10世纪的古代王朝,史书记载甚少,至今仍有大量历史空白。她点开几个链接看了看,发现关于大昭国的记载确实不多,主要集中在军事和外交方面,关于宫廷生活和民间风俗的记录几乎没有。
她又搜了“马嘉祺”。
没有结果。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历史记载中。
她又搜了“阿萤”。
依然没有结果。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窗外传来几声猫叫。她转头看去,一只橘猫蹲在她窗台上,隔着玻璃看着她。那只猫她认识,是梧桐巷里的流浪猫,经常在这一带出没。段宵给它取名叫“橘子”,因为它长得圆滚滚的,像一颗橘子。
橘子歪着脑袋看着她,喵了一声。
沈惊蛰苦笑了一下

你也觉得我疯了对不对?
橘子又喵了一声,跳下窗台跑了。
沈惊蛰关上电脑,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站在一座高楼上。风吹着她的衣袂和发丝,猎猎作响。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和蜿蜒的河流,近处是连绵的屋顶和纵横的街道。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
有人从背后走近她。
那个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果然在这里。
她感觉到那个人在她身后站定,距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她想回头看看那个人是谁。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不是像下午那种因为虚弱而不听使唤,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无法动弹。

别回头。
那个人的声音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她听到自己问。声音不是她平时的声音,更轻柔,更低沉,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沧桑感。

等你准备好了。

我怎么知道我准备好了?
那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当你不再害怕答案的时候。
然后梦就碎了。
沈惊蛰睁开眼睛,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逐渐明亮的光影,心跳平缓而稳定。她不像昨天那样慌乱,也不像昨天那样困惑。
她只是安静地躺着,回味着梦里那个人的话。1
这前世梗看得我超上头
当你不再害怕答案的时候。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是早上六点四十七分。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马嘉祺发来的。

“睡得好吗?”
发送时间——凌晨三点十二分。
沈惊蛰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她想象着马嘉祺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发消息,最终还是发出了这四个字。一个等了一千两百年的人,在凌晨三点问她睡得好不好。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她只回了一个字:

“还好。”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手机就震了一下。

“那就好。”
沈惊蛰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起床洗漱。镜子里的她脸色有些憔悴,但眼睛很亮。
她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幅画还在店里等着她去鉴定。那只木盒子还在抽屉里等着她去处理。贺峻霖的咖啡还在等着她去喝。
生活还要继续。
只不过从现在开始,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个等了她一千两百年的人。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梧桐巷很安静,只有几只鸟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空气里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让人精神一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朝店的方向走去。
路过贺峻霖的咖啡店时,她看到贺峻霖正在门口扫地。他看到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啊,惊蛰姐!

早
贺峻霖放下扫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递给她

今天的咖啡还要等一会儿,机器还没预热好。你先拿着这个,等会儿凭票来领。
沈惊蛰接过便签纸,上面画着一只正在喝咖啡的小猫。她忍不住笑了

你这画功越来越好了。

那当然,我可是练了三年了。
贺峻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沈惊蛰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自己店的方向走去。
她打开店门,放下包,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然后她走到柜台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看了一眼那只木盒子。
它还在那里。
她伸手摸了摸盒子的表面。这一次,没有刺痛,没有温热,只有木头温润的触感。
她关上抽屉,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她知道,马嘉祺还会再来。
她也知道,下一次他来的时候,她会有更多的问题要问他。
但她不着急。
正如梦里那个人说的——等你准备好了。
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