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留校自习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空旷的教室渐渐冷清下来,白炽灯孤零零亮着,光线惨白地铺在桌面,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易潇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干净素淡,轮廓清浅柔和,看着温顺又安静,一副毫无锋芒的模样。她指尖轻轻搭在手机屏幕上,页面定格在金字塔投票榜单最底端——刺眼的F级,孤零零只有她一个名字。
微凉的滞涩感慢慢漫上来,堵在胸口,不尖锐,却沉甸甸的压人。
没人大声嘲讽,没人直白排挤。
周杉收拾好双肩包,拉链轻响一声,她慢悠悠从易潇桌边走过。
往日里温柔亲昵的模样荡然无存,她连余光都懒得施舍,路过的瞬间,只轻飘飘丢下一句,语气裹着浅淡的轻蔑与无所谓。

下次机灵点。
话音落,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走出了教室。
周遭陷入死寂。
易潇静静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搭在黑屏的手机上,指尖微凉。
方才满心的茫然与信任,像是被冷水浇灭,一点点沉淀下去。
二十八个天的小心翼翼,二十八个天的真诚相待,在这所看似光鲜体面的贵族学校里,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她从前总以为,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贵在真心。
可这里没有真心。
没有争吵,没有对立,才是最可怕的碾压。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规则,唯独瞒着她一个转学生。
所有人默契抱团,唯独将她推至最底层。
晚风穿过敞开的窗缝,轻轻拂动桌角的书页,卷起细碎的凉意,漫遍四肢百骸。
眼底最后一点初来乍到的懵懂与柔软,彻底褪去。
她缓缓抬手,轻轻合上手机,指尖收拢,褪去了所有的轻信与温柔。
圣榆金字塔等级森严,每一轮月度投票结束后,垫底F级的人,会被默认成为整月的弱者靶心。
从今日起直到月底,班里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调侃、排挤、欺负F级。
不许反驳,不许辩解,不许反抗。
一旦有半点反抗,会被视作违规,遭受更严重的孤立和针对。
下课、课间、午休时段,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捉弄、刁难、欺负F级。
但规则只禁锢了“反抗”。
规则里,从来没有禁止逃跑。


打不能还,骂不能回,但——能跑就跑。
除此之外,学校还有一条绝对硬性底线:
上课铃响起的瞬间,所有针对F级的针对、欺负、刁难必须立刻终止。
课堂之上,人人平等,全员遵守秩序,没人敢在老师眼皮底下违规造次。
欺负只属于课下的无声规则,上课之后,一切归零。
她瞬间想好了自己接下来一整个月的生存方式。
下课就跑。
有人围堵就躲。
绝不硬碰,绝不纠缠。
熬到上课铃响,安安稳稳回座位。
这是她身为F级,最省心、最稳妥的自保方式。
易潇懒懒垂着眼,神色松弛淡然,半点没有焦灼。
既定的事实,纠结无用。
夜色已经深沉,没必要熬夜内耗。
她抬手按灭手机,将所有冰冷的规则、即将到来的刁难尽数隔绝。
明天再说。

低声呢喃一句,她伸了个轻懒的懒腰,随手收好书本,背上书包。
管它层级森严,管它来日刁难满程。
今晚先睡饱。

这个小乐…乐…易潇有话对你们说
谁说我不聪明我可太聪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