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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终章)

七世浮生录

刘耀文正式接管公司,是在他二十五岁那年的春天。

没有人意外。他本来就是刘家唯一的儿子。可真正让南城商界震动的,是他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和严美娜离婚。

消息传出来那天,贺峻霖的直播间里涌进来八百万观众。弹幕密得像雨,刷得屏幕都白了。贺峻霖一边打游戏一边面不改色地回应

贺峻霖
贺峻霖

别问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臭打游戏的

可没人信。所有人都知道,他认识刘耀文和严美娜。这些年的八卦,有一半是从他直播间漏出去的。

离婚办得很安静。没有撕扯,没有纠纷。刘耀文把名下两套房产和一部分股份给了严美娜。两人从民政局出来时,阳光极好。

严美娜穿着件杏色风衣,刘耀文一身黑。他们站在台阶上,相视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恨,也没有遗憾,只有如释重负。

严美娜
严美娜

刘耀文

严美娜
严美娜

谢谢你

刘耀文
刘耀文

谢什么

刘耀文把墨镜戴上,抬头看天

刘耀文
刘耀文

该我谢你。这三年,委屈你了

严美娜
严美娜

不委屈

严美娜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小镜子补了补

严美娜
严美娜

我也利用了你。咱俩两清

她补好口红,把镜子收起来,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严美娜
严美娜

刘耀文,你去找他吧。他等你很久了

刘耀文站在原地。春风从街对面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也是这样站在风里,跟严美娜说“我和她真没什么”。

那时候严美娜还叫严美娜,还每天追着张真源吵架。那时候宋亚轩还在他前座,后颈白得像雪。他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他掏出手机,给宋亚轩发了一条消息:“离了。我来找你。”

宋亚轩回得很快:“我在家。”

刘耀文看着那三个字,眼眶一热。他转身跑向停车场。步子很大,像要把这些年落下的路都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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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和宋亚轩的婚礼,是在南半球办的。

没有宾客,没有媒体,也没有那些光鲜亮丽的家族代表。他们包下了一小片海滩。那天的夕阳好得过分,整个海面都烧成了金红色。

刘耀文穿着件宽大的白衬衫,宋亚轩也是。两个人赤着脚站在浅滩里。浪涌上来,打湿了他们的裤脚。海风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像两面白色的旗。

刘耀文
刘耀文

宋亚轩

刘耀文叫他。他手里拿着两本结婚证,深红色的封面,被海风掀得啪啪响。他咧着嘴笑,笑得和十六岁时一样傻。他扬了扬那两本证件

刘耀文
刘耀文

你现在可跑不掉了

宋亚轩看着他。夕阳的光从海面上折过来,把刘耀文整个人都镀成金色。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亮得惊人。宋亚轩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不是从前那种轻而淡的笑,是那种很真、很重的、从胸膛深处涌上来的笑。他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流下来。

宋亚轩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你疯了。哪有在海水里拿着结婚证吹风的。等会儿掉水里,白领了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掉水里就再补。反正人跑不了就行

刘耀文说着,突然上前一步,把宋亚轩拦腰抱了起来。宋亚轩惊得叫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刘耀文抱着他在浅滩里转了两圈。

浪花被他们踩得四溅,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宋亚轩又笑又骂

宋亚轩

你放我下来!刘耀文你幼不幼稚

宋亚轩

刘耀文不放。他抱得紧紧的,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刘耀文
刘耀文

宋亚轩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海风把宋亚轩的头发吹得有些乱,遮住了半只眼睛。刘耀文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呼吸又重又热

刘耀文
刘耀文

我们真的结婚了。你高不高兴?

宋亚轩

高兴

宋亚轩

宋亚轩抬起手,捧住刘耀文的脸,用拇指极轻极轻地擦掉他眼角那点被风逼出来的湿痕

宋亚轩

刘耀文,我追了你很久。久到你根本想象不到。所以,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

宋亚轩

“你说。”刘耀文的声音有些发抖。

宋亚轩

我爱你

宋亚轩

刘耀文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他盯着宋亚轩,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混着海水,分不清咸涩。他低头,极重极重地吻住宋亚轩。海浪漫过他们的脚踝,夕阳把整片海都烧成了只属于他们的颜色。海鸟从头顶飞过,叫得又远又亮。

宋亚轩闭着眼,在心里轻声道:“这一世的喜,我拿到了。”

星翎在他心口灼灼发烫。没有痛苦,没有撕扯。这一次,它像被夕阳和海浪一点点烘暖了,从一个极深极冷的地方,慢慢浮了上来。宋亚轩知道,当这世结束的时候,他会带着这份“喜”,走进下一世。而下一世,他还要继续走下去。但此刻,他不想管以后了。

他只想和刘耀文,这样一直站下去。站在光里,站在海里,站在属于他们自己的、不被任何人定义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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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年,张真源结婚了。

新娘不是严美娜,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在城郊开了间小菜馆,圆脸,笑起来有酒窝。张真源去店里吃饭,她多送了他一碟小菜。第二天他再去,她又送。第三天,他带了一袋自己种的辣椒过去,放在柜台上

张真源
张真源

别老送我。我自己带

女孩笑了,说:“行。那以后你来,都给你留位子。”

两个人就这么处了下来。没什么轰轰烈烈,也没什么海誓山盟。张真源每次收工去她店里,还没进门,她就先把热饭端上来。

他吃,她就坐在对面,跟他说话。也没什么要紧的。无非是今天店里来了什么客人,旁边修路,买菜涨了两毛。张真源听着,心里很静。他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奶奶也这样,在灯下给他纳鞋底,边纳边絮叨。他当时想,要是以后有个人,天天在家等他,那该多好。

后来有一天,女孩说:“张真源,你以后天天来,行不行。”

张真源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说

张真源
张真源

行啊

“那你得对我负责。”女孩说。

张真源抬起头。她坐在那儿,脸被灯照得红扑扑的。他咽下饭

张真源
张真源

我什么都没有。你不嫌弃?

“我开菜馆的,要什么大富大贵。”女孩说,“你人好,够不够?”

张真源看着她,笑了。他笑的时候,眼角已经有很淡很淡的纹路了

张真源
张真源

那行。明天去领证

第二天他们真去了。从民政局出来,张真源给贺峻霖打电话

张真源
张真源

兄弟,我结婚了

贺峻霖在电话那头一口水喷出来

贺峻霖
贺峻霖

你他妈开什么玩笑!跟谁啊!不是,你该不会还在惦记严美娜,随便拉个人结的吧!

张真源
张真源

没开玩笑。她做饭好吃

贺峻霖沉默了三秒

贺峻霖
贺峻霖

你牛。你是我见过最牛的。等我回来,我要吃嫂子做的饭

张真源笑:“行。你带酒。”

严美娜知道这事时,正在机场。她要去意大利看一场花艺展。贺峻霖把张真源结婚的消息发给她。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回包里,对助理说

严美娜
严美娜

走吧。安检了

她走得很稳,高跟鞋敲在机场的地砖上,清脆而优雅。她没有回头。只是在登机口坐下时,轻轻打开手机,把张真源送她的那根草编手链,从相册里翻出来看了看。然后她锁了屏,透过落地窗看飞机起起落落。

严美娜
严美娜

张真源

她极轻极轻地说

严美娜
严美娜

祝你天天有人等你

然后她笑了,眼睛有点湿。可她没有哭。她已经不是那个在操场上跟人吵架的小姑娘了。她学会了体面地、安静地,把一个人放回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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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后来真的成了电竞头部主播。

他拿过两届年度盛典最受欢迎主播奖。直播间最高在线破过千万。他把家里的旧房子推了,给妈妈在城里买了套新的。装修队进场那天,他开了个户外直播,镜头扫过那栋崭新的小楼

贺峻霖
贺峻霖

家人们,哥从今天开始,也是有房有产的人了

弹幕里齐刷刷一片“恭喜”。他笑着,眼圈却红了。

张真源在弹幕里打字:“恭喜。”贺峻霖看见了

贺峻霖
贺峻霖

张真源,你有本事别打字,出来露个脸

张真源又打:“在给老婆剥蒜,没空。”贺峻霖当场念出来,直播间笑疯了。

丁程鑫也来捧场。他如今在体制内,混得人模人样,走到哪儿都像个人物。可一进贺峻霖的直播间,就原形毕露,抢着吃零食,还差点撞翻补光灯。贺峻霖骂他

贺峻霖
贺峻霖

丁班长,你现在好歹是个干部,能不能稳重一点

丁程鑫
丁程鑫

我稳重了半辈子,就不能在你这儿野一下?

贺峻霖“啧”了一声

贺峻霖
贺峻霖

你这不是野,是没进化好

两人互怼,像又回到了南城一中那间乱糟糟的教室。

马嘉祺没来直播间。他给贺峻霖发了个红包,只有一句话:“越来越好。”贺峻霖回:“马哥,有空聚。”马嘉祺说:“好。”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整理出国的材料。他的书桌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很多年前在南城一中后门,宋亚轩和刘耀文站在桂花树下。他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没有被拍进去。

照片后面,是宋亚轩从国外寄来的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马嘉祺,我好像,有点会高兴了。”

马嘉祺把明信片翻过来,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小心地收进抽屉里,和那些年宋亚轩随手递给他的、他舍不得丢的纸片放在一起。

他关上台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月光很凉,也很静,像极了他第一次在寿康宫外抬头看星星时,落在宋亚轩肩上的那一层。

“宋亚轩。”他轻声道,“你高兴了,就好。”

他闭上眼。唇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像笑,又像终于放下。

夜色漫进屋里,像一条温顺的河。而星翎,正在宋亚轩心口,慢慢归位。第四世的影子,已经在河对岸等着了。可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这一世,他们真的爱过。真的哭过。真的在夕阳里,抓住了彼此的手。

“七世浮生,第三世,喜。归位。”马嘉祺说。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像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